【温润如玉】【原创】润玉x邝露,元夕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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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24 23:55, 1楼

虐向,HE,从老福特写的搬过来,想和玉露女孩一起同乐⋯⋯

2019-02-24 23:59, 3楼

夜半时分,长空寥寥,星光正茂,月色尽数洒落在璇玑宫外,云间吞吐,点点流光密密麻麻地蜿蜒进了只虚掩着的门内。

殿内,只见缘机仙子伏着身子,恭敬地低在如今天帝的面前。现正逢邝露司夜之时,她应当在布星台上当值,布星挂夜,正如当年夜神润玉所教导她那般。

也唯有这个时刻,邝露不会待在润玉身侧伺候。

缘机仙子低扶着,到底有些忐忑,她时不时抬眼瞧上头那位主子,然对方愣是不说话,跟那石柱子一般无二,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早已凉透了的茶水,彷佛它还能开出朵花儿来。

“天帝陛下⋯⋯”缘机仙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润玉闻声,转了个眼神便看向她,脸上仍然一片淡漠,似是对缘机的来意尚不知情:“说吧,何事?”

缘机见他这模样,心里暗自腹诽:您可别跟我装了,这事儿不知道跟您提过多少回,回回都被您一句“时机不对”给压下来了,还装。

再装,上元仙子可就真要给您耽误死了。

“之前已向陛下提过,上元仙子即将飞升上神,这历劫之事⋯⋯实在是,再拖不得了。”

缘机的语气尽是忐忑与着急,已不单单是当初的建言,近乎威胁,润玉一股烦躁心起,直直从胸口窜至头顶,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下的敲着,如他心思般重而汹涌。

只一瞬,润玉的眼神闪过几分不愿与动摇,那一瞬太快,饶是润玉自己,恐怕都没能察觉半分。

容不得他发作,润玉确实明白缘机所说不假,的确,是拖不得了。

他已经拖了这件事,瞒着邝露有几年的时间了,早已过了当初那最佳的历劫时机,一拖再拖,原可让她少受几苦的,现今却是难了。

缘机仙子着实着急得紧:“陛下,三日内,若再不让上元仙子下凡历劫,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上元仙子就要在这九重天上,应劫了。”说完,缘机覆又埋下了头,唯恐润玉雷霆之怒,波及到她。

真是,这什么破落仙职?千年前有先天后跟二殿下,现又来了个最是难惹的天帝陛下,职责在身,当说不当说,都是错。

本仙怕才是那历劫之人吧!

“荒唐。”果真,润玉微有些动怒了。

饶是缘机这样鲜少在天帝面前露面的人,都能听出润玉语气里那点被压抑的不悦。

他是不悦,可说到底,润玉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悦。

润玉将这一股脑的烦躁通通归咎于他对邝露的感恩,邝露是他的心腹,陪伴了他上千年,陪他走过他最落魄潦倒的时刻,也曾伴他度过最苦痛难熬的上位之路,直到今日,他站在这最苍凉的位置,画地为牢,她也仍在,甚至为他布星挂夜,走那段他曾经厌弃的路。

他还尚未报答她一句谢谢,或者其他什么,怎能放任他最信任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应劫?实在荒唐。

那为何又要一拖再拖?她原可以少受几苦,早早地飞升上神,光荣的回来。

润玉不会,也不愿承认,在他听见缘机向他说,邝露需要历劫时,他实是不愿意的。

尽管下凡历劫,于天界来说也不过数十日的光阴。

并非是没了邝露他就不能生活了,只是总会想喝上热茶,想要桌上的墨在他要时不会干,也想看那总是不灭的夜明珠。

这批上来的仙侍,没一个能做到。

“去安排吧,后日,后日就让上元仙子下凡。”

缘机仙子应了,便要退下。

“且等等。”

该来的躲不掉,缘机仙子暗暗的抽了一口气,又回过身去:“陛下,有何吩咐?”又有什么幺蛾子?不若,也把上元仙子投生去那圣医族罢了。

“本座不过问妳如何安排,只一点,令她早些结束。”

缘机仙子愣了愣,到底没被为难,谢过天帝后,漏夜回府安排去了。

隔日,邝露一如往常,刚是下值不久,只小憩不过几个时辰,又遇晨起,便三两下打理好自己,徐徐地往璇玑宫去了。

她如今是司夜星君,同时也是天帝身旁最得力亲近的女官,白昼几乎与润玉形影不离,时时候在他的身侧,凡是与润玉有关,她便事必躬亲,从未有过一日缺席或者怠慢。然一入夜,她又必须匆匆离去,披星戴月,赶去那布星台,参星宿布参商。

神仙本是不需睡眠的,只是长此以往,终究伤神,邝露却丝毫不觉,甘愿让自己的光阴年华日日都被润玉给填满。

何谓事事必定亲力亲为?邝露是六界里,作为一名心腹的典范,论当年的燎原君,对旭凤恐怕都未有她上心。她总是能巧妙地捉着润玉醒转的时刻到达他的寝殿外,不过分早,也从未迟过。

邝露接过仙娥捧给她的天帝朝服,轻轻的翻看检查,确认无任何不妥后,掐着时间点,润玉也该醒了,她便捧着朝服,推门进了寝殿。

隔着月影纱,邝露看见润玉支起上半身,手虚扶着额,神情虽模糊,但也是一副难受模样,想来是梦醒辗转,彻夜难眠。

邝露不由得担心起来,柔声说道:“陛下,可是昨晚睡得不好?不如,请歧黄医官⋯⋯”

“不必。”润玉摆了摆手,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独有的嘶哑。

一夜滴水未进,唇舌干涩,喉咙疼痒得紧。不需润玉言说,邝露已心下了然,信手捏诀,幻化出一琉璃杯,里头呈着晶莹剔透的甘露水。

2019-02-25 00:00, 4楼

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邝露真身乃一滴朝霞露水,至清至浅,至纯至华。一早收集四方露水集成这一杯,正好能解润玉的喉头渴。

邝露小心地揭开月影纱,将甘露水递了进去。润玉不急着接,只抬眼瞧她,见她微微低着头,连眼神都不敢胡乱飘,一双能说能辨的嘴紧紧地抿着,润玉知道,邝露不怕他,可这又是为何?倒像是非礼勿视,怕轻薄了他似的。

润玉偏过头,就着邝露的手喝那杯露水。邝露心头一惊,拿着杯子的手几乎要颤抖松开,润玉没让它发生,随手过来托住了杯底,却没让邝露离开。

邝露一时间忘了要避嫌,什么收敛的眼神都脱缰奔腾,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润玉看,从他煽动的眼帘,打下一片阴影的长睫,微微翕动的唇瓣,一吞一吐,汲取着杯中的液体,湿润的杯缘再带到滚动的喉结,松垮的里衣随意披挂,下方自是一片春色。

活色生香。邝露的脑海中倏地迸出这四字。

她的脸颊不自觉地生热,在润玉看来,是早已爬上点点绯红而不自知。

他忽然一怔,像是飞远的神智终于回来,润玉自觉,他这般举动实属逾越,也相当失态。从前太巳仙人就求过的,求他放邝露到他处,他没正面允诺,置若罔闻,邝露如今尚未嫁娶,他便这样耽误她。

待她飞升上神,他定会赶紧为她寻一门顶好的亲事。从前未允,是想把六界最好的男儿许她,她若飞升上神,选择自然更多,届时,他就让她自己选,无论看上谁,他都会允的。

都会允的。润玉想。

润玉离开了那杯子,邝露立即将杯子挥袖隐去:“陛下,是邝露失仪了。”她拱手请罪道。

润玉没有正面回应她,定定的望她又几眼,觉得她对自己实是过于恭谨了,却不好同她发作,只得轻飘飘的揭过这桩。

“邝露,更衣吧。”润玉起身下了床,越过邝露,背对她展开双臂。

想是润玉未想追究,邝露便也做不知情貌,权当没了这事儿。尽管她是欢喜的,是甜蜜的,但有些事求不得,想不得,她便不求,不想。只当作是自己心中难割舍的一隅,悄悄地收藏起来。

“是。”

她不知替他更了多少回衣了,自他登上天帝之位便是如此,邝露已相当熟练,时间掌握得宜,不一会,那朝服便好整以暇的穿在润玉身上,不怒自威。

润玉放下手,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好让邝露为他戴上帝冠。

其实更衣吧,不过都是些芝麻小事,润玉随手捏个诀就完了的,只是邝露说过,既是小事,陛下就别浪费灵力了,她来帮忙也是一样的,必不会耽误他上朝。

润玉左右思忖,是否有些不妥?然邝露仍是不气馁,反覆说了几次,他拗不过,便被说服了。

邝露自然没什么私心,只是总想着他曾经为水神折进去的那大半仙寿便很是心疼,愣是不愿让润玉在这区区小事上再多耗费灵力了。

“陛下,都妥当了。”为他系好帝冠,邝露便从善如流的往后退一步,该上朝了,润玉一向不喜拖沓。

“嗯,走吧。”

2019-02-25 00:00, 5楼

(二)

朝堂上,商议的事总是繁杂。邝露安静的立在润玉身旁,反覆欣赏他在听完各项奏折后皱起又舒展的眉头,大有那么点连这种小事都要来烦本座,是认为本座当真闲得发慌么的意思。

邝露只觉得有趣,却不能喜形于色,面上仍要镇镇静静的。

妳若觉得好笑,不如妳来替本座回了他们。邝露耳朵动了动,听见润玉没好气地私下向她传音道,语气中尽是牢骚。

是了,邝露跟了润玉上千年,不只是她了解他,自然,他对她的一举一动也称得上深谙于心,她开心或不开心,润玉一目了然。

邝露那一闪即逝的表情,自是瞒不过他。

陛下言重了,邝露不敢僭越。连传音,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逾越。

润玉便当着朝臣们的面,转头去看她。她倒是冷静自持,敢直勾勾地与他四目相对,再佐以一句:“陛下,臣已将事情都记下,相关卷宗待下朝后,便会悉数奉上。”

润玉叹,她实在机灵。话头巧妙地一拐,就替自己寻了个极好的台阶下,还顺带替他解决了满朝堂不分轻重缓急的浮躁,叫他气都气不起来。

好一个拐着弯的替本座回了他们。

说不敢僭越,却尤为大胆,敢以这样的法子促成他的无心之言。

润玉于是心安理得的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如此,便待本座看过卷宗再议吧,今日都散了。”

朝臣们逐渐散去,邝露便近身过去收拾案桌,润玉没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像在思考。

他依稀记得,初来乍到的邝露比现在更大胆。他从未遇过能那样不屈不挠,又能言善辩的女子,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使他一言难驳,还不得不将她留下来。

这一留,却是要上千数万年,却是将他都剖白干净了,邝露还是唯一看过他满身泞泥,身着血污,却仍义无反顾的陪他堕过深渊的人。

可现在的邝露,却不敢再那样能言善辩了。润玉心想,不知从何时开始,邝露对他的一言一行,都变得恭谨而疏远,尽管他从未要她对自己这般谨言慎行。

也尽管,润玉看得出来,她还是从前那个邝露,她仍是大胆的,能为了留下而不顾一切的,冰雪聪明的小仙子,她从未变过。只是不知是岁月的磨砺,抑或是来自于他这个天帝之名的压抑,她曾经鲜明的棱角被一一磨平,变得剔透光滑,他们之间的距离亦像她一样,透明得难以缩短或靠近。

他们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定型成了君臣的模样。不是谁的心腹,不是谁的并肩之人;也不是谁的谦谦君子,谁的半生蹉跎。

他们留给别人的模样是最纯粹的君与臣,留给自己的是明明有私心却要自欺欺人的忠与诚。

她对他忠,他对她诚。

“陛下。”邝露细声唤他。

润玉回过神来,眼神与邝露浅浅碰撞。他想到她不日就要下凡,既是历劫,必是要好生受苦,心里头便横生波澜,也不知缘机仙子给她安排的什么劫数,是不是会令她飞升上神后也难以消弭。

几番斟酌,润玉终是问她:“邝露,妳跟着本座多久了?”

邝露一愣,没想到他在方才那段冗长的沉默过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润玉会搬出如此问题,来问她。

难为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润玉一直是有耐心的人,她不答,他便等,即便邝露已然露出了困惑之色。只见她伸出手,天青色的袖口便滑落了几寸,露出她白玉一般的手腕,淡淡的爬着一翠青色,那是她透出来血脉,可见她手如柔荑,肤若凝脂。

润玉别过眼神,邝露则是当着他的面掰起手指细算了起来。

“已有上千年,隔年该满万年了。”邝露不敢说的太仔细,怕润玉发现她总是记着日子。

“妳该是时候飞升上神了。”润玉答道。

邝露张了张嘴,丝毫说不出话来。她是隐约知道的,知道自己飞升的日子将近,可心里却总是存着侥幸,故而忽略了它,也从未真正用心去计算过究竟飞升是落在何时何日。

润玉不提,她恐怕真的会将飞升上神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没主动提起,一是她手头事多,老忙不过来,腾不出时间料理自己的事,休沐的时间也大多短暂,她不想自己闲下来,怕闲下来,自己的心思就由不得自己;二则她实是有些不愿下凡历劫,她怕她一走,旁人摸不清润玉的喜好,白白叫他麻烦也折腾。

她琢磨着,是时候培养几个得力的人起来了。要不,以后再遇到她不得不暂时离开的日子,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明日妳便下凡历劫吧,本座已让缘机仙子着手安排了,今日妳先休息,养足了精神,别耽误历劫之事。”

邝露自知此事耽搁不得,也不容再议,于是乖顺的应下后,即刻匆匆离去。

润玉目送她的背影直出九霄云殿,见她渐行渐远,逐渐成了一点芝麻大的影子,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卸下那副天帝的架子,对着偌大而空荡,再无他人的大殿,长长地吁叹一声。

历劫是苦的,可在他这,她又何尝不是苦的。

2019-02-25 00:10, 10楼

(三)

一出九霄云殿,邝露便匆忙地往璇玑宫赶。她急急的奔入殿内,口中喊道:“柳心!柳心!”

柳心闻声,也丢下手边洒扫的工作赶来,见是邝露便向她行礼:“仙子何事这样急?”

邝露捉住她的手,“我明日就要下凡历劫,有些事,我得先交代妳。”

柳心是邝露身边的老人了,真身乃是河川边落下的一片柳叶。邝露还在制定天文历法时,有一年下凡勘察人间时节都过得如何,她站在川边欣赏满城灯火,盈盈点点。那片柳叶因风吹动,便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头上,沾染了她的灵力,于是柳心被带上了九重天。

柳心跟着邝露学习宫中的大小事有好些年了,许是得了的灵力来自邝露的缘故,性子远比其他仙娥来得更沉着稳重,邝露一直有意提拔她。

邝露将柳心带出了璇玑宫,一路赶回她的玄州仙境。一路上邝露絮絮叨叨,不断在柳心耳旁叮咛这个,嘱咐那个,柳心只得点头如捣蒜,连插话的间隙都没有。

内容无非是些天帝生活的眉眉角角,寻常的有从润玉一早起来到就寝前的作息开始,几时上朝,几时午膳,几时又批卷宗,再到平时喜欢燃什么香,茶要几分烫,食要几分咸,仔细的连他喜欢什么样材质的枕芯都有,桩桩件件,钜细靡遗。

柳心从前只当邝露是跟润玉跟久了,伺候着比旁人习惯妥帖,不想她对天帝用心至极,也难怪她要担忧,怕是六界中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贴心了解天帝之人,天帝九五至尊,心思讳莫如深,若非邝露,无论换谁怕是都不妥当。

她忽而一阵头晕目眩,邝露明日下凡,那便是一日不到,她就必须将事事项项都背熟才行,难度堪比修仙。

“妳仔细听着,都记住没?”邝露看她有些发愣,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仙子,这⋯⋯太多了,只能记得一点。”柳心歪着头为难说道,小小的脸蛋精致的五官全挤到一块儿。

邝露忍不住叹气:“原是我不对。这才半日不到,便要妳记得这么多。”

她们坐在邝露寝殿外的石桌上,邝露素喜梨花,便在玄州仙境里,目之所及处树都哉满了梨花,浅白素玉,凝脂欲滴,所谓院落沉沉晓,花开白雪香,她求的正是这番景致。

石桌上落满了微凉的花瓣,邝露随心放任,不碰触也不扫开。

“是柳心愚笨,让仙子为难了。”

邝露见状也有些心虚,带着歉意向她说:“是我太心急,妳“仙子与柳心说什么呢?怎的如此严肃?”灵心端着一盅茶走过来,眉开眼笑地问,不着痕迹的打破她们间的生疏。

“灵心,妳来的正好。”邝露看见她便笑开了,“我明日就要下凡历劫,妳可要好生帮我照看玄州仙境。”

灵心惊讶地眨了眨眼,却很快就收起一双杏眸里的情绪,她替邝露和柳心斟满了茶水,笑着答她:“仙子放心,灵心定把仙子的玄州仙境照顾到滴水不漏。”

说罢,她才甫将茶盅放下,就有一个面生的小仙娥冒冒失失地跑过来,附在灵心耳边说了些话,灵心眉头一皱,她便怯怯的低下头。

灵心无奈:“仙子,这批刚过来的小仙娥不熟这里,做事毛毛躁躁的,我去管管。”

邝露啜了一口热茶,点点头:“妳去吧。”

待到灵心走远,邝露便向柳心开玩笑似的笑:“妳也太拘谨了,灵心跟妳差不多年岁,我带妳们上来的时间也差不了几年,怎么妳倒不如她放得开。”

柳心听完心中软软的,又实在不好意思,灵心是杏花瓣化身,我看花儿的性子都活泼些。说完耳根子一个劲的红。

邝露知她害羞,也不再往下调侃。花儿们是都活泼,妳静些,也很好。

她们就这样坐在一起,喝着茶慢慢也到了晌午,邝露要交代的事情好不容易到达一个段落。

“我说的,妳能记便记最好,不记得的就看看这书,我知道事情繁杂,不容易记,可我下凡不知几日才能回来,只能先让妳练习着,以后指不定又有我不在的时候。”

邝露费了好些灵力,将天帝的习惯要事一项一项集起,化作一本书册递给柳心。

柳心感激地接过,信誓旦旦的向邝露承诺:“我一定不让仙子担心。”

送走柳心后,邝露连午膳都没来得及吃上,到寝殿里简单的收拾了几本书,就又风风火火的回到太巳府。

2019-02-25 00:13, 11楼

太巳仙人一看女儿回来,便乐不可支,招呼这招呼那的,让邝露感到相当愧疚,想是自己太顾此失彼,连见自己父亲的日子都没润玉多。

“父亲,邝露虽回来了,但明日就要下凡历劫⋯⋯”她越说越小声,后来直接低了头。

“啊?”太巳仙人握着女儿的手,愣在了原地。

“那,那妳岂不是要受苦了?”邝露看到年事已高的父亲,听见她要历劫,不是怪她突然,也不是埋怨她自作主张,而是越发紧握她的手,布满皱纹的眼角泛出点点晶莹,那都是为人父母的心疼难受。

爹,没事的,凡尘事不过过眼云烟,眨个眼就忘了的,女儿不苦。邝露眯起眼睛,鼻间酸涩,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她轻轻地拍了拍太巳仙人的手,要他放宽心。

“此劫一过,女儿便能飞升上神,没有什么坏处。爹莫要担心。”

“好、好⋯⋯我的好女儿,妳能得今日这般作为,为父自然开心,只是那人间苦啊,为父舍不得妳。”

邝露朝太巳仙人露出微笑,“左右不过十几日,再苦也不过⋯⋯不过十几日。”

再苦,也不过一个情字。她又不是没尝过。

如今趁机避一避,未尝不是件好事。

邝露很是耐心。好声好气的哄了太巳仙人好一会,他才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牵着女儿张罗起饭菜。

尽管邝露不饿,但还是顺着父亲,回来这一趟多陪陪他,别叫他总是担忧。

吃过饭,邝露回到自己从前的闺房,房里的模样还是跟她离开时一般无二,哪怕是妆台上的发簪,连一颗珠子也没少。

她以前也是个爱打扮的,喜欢穿落霞锦,也喜欢各式各样精致的玉镯金簪,女孩子喜欢的无非就是那些能妆点自己的小玩意儿。

女为悦己者容,可惜她心悦的那位君子,向来喜欢的都是出水芙蓉,而非明艳夺目的。

然邝露的喜爱也只是喜爱,并无甚执着,她能为他卸下红妆,脱去仙裙,甘愿做一名身披盔甲的小兵只为留在他身边,如今为他不再碰那些扎眼的饰品,素雅个几辈子,也不算什么。

邝露在妆台前坐了下来,望着镜中的自己,拆了头发,让它们肆意的垂在肩头,一时间失了主意。

许久未曾休沐,明日便要下凡,她也是无心修习。

也罢,睡一觉吧。睡起来,便什么都好了。

一觉未醒。邝露倒头大睡便是一日,直睡到隔日下凡历劫前两个时辰才渐渐醒转。

她起床,见窗外阳光明媚,很是亮堂,正逢润玉上朝的时间。难得不必随他上朝,邝露也觉得新鲜,毕竟她早已忘了曾经不是仙侍时的自己是何种感觉。

怕再拖下去,恐会耽误历劫的时辰,邝露干脆起身,不穿官服,便挑了一件素白的棠梨衣裙,袖口以月银色的丝线淡淡的绣着梨花,裙䙓层层罗纱重叠,虽未有装饰,只是简单的闪着鳞片般的点点光泽,水天一色,很是亮眼,却非夺目,清丽而不艳。

她鲜少穿得这样雪白的衣裳,一是觉得自己撑不起白的清逸脱俗,二是不敢冲撞了润玉,他才是这六界中最该着白衣之人。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邝露对着镜中不像自己的自己,喃喃自语。

这衣服,还是前年润玉赏的,一直没机会穿。

邝露心想,左右今日下凡,润玉日理万机,想必不会来送她,便心安理得的出了门。

太巳仙人陪邝露出府,才发现缘机仙子早已等候多时,准备亲自来迎她去向因果天机轮盘处。

“上元仙子,有请。”

邝露朝她微微躬身:“有劳缘机仙子。”

到了因果天机轮盘前,邝露才看见来送她的人竟然不少,心中实在感动。

柳心灵心自不必说,不仅月下仙人,甚至连游历四方的彦佑都来了。

月下仙人和彦佑欣喜地挥动双手,异口同声:“小露珠!”

邝露开怀的笑了出来,提起裙䙓飞扬,飞快地走到他们面前:“怎的你们都知道我要历劫?”

彦佑见邝露走来身前,竟往后退几步,褒奖似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邝露被他看得不自在,果然她还是不适合这般白么?

“小露珠,看不出来啊!知道妳是美人儿,却不知道妳打扮起来能美成这般琪花瑶草的模样,平时穿青色官服简直不要太浪费。”彦佑搔了搔下巴,一下摇头,一下又啧啧不休。

邝露被赞得脸红,却知道若是害羞便正中彦佑下怀,当即也同他一起不要脸道:“那彦佑君的六界美人图谱可要重新修订了。”

彦佑丝毫不觉哪里不妥,直言道:“好说,好说。我回头便补上。”

2019-02-25 00:14, 12楼

月下仙人用手肘撞了撞他,呲牙咧嘴:“正经点,人家爹爹看着呢。”

太巳仙人显然也听到了,便意思意思的咳嗽几声,彦佑吐了吐舌,躲进月下仙人的身后,一下子噤声了。

“小露珠妳还说呢,要不是润玉那家伙昭告六界,上元仙子即日起下凡历劫,不日归来,即刻晋封元露上神,掌六界日月精华。我们都不知道妳要历劫!”

月下仙人一言令邝露震惊,看在场的人好似都早已知情,并不吃惊,还要怨她这等喜事不提前与他们分享。

邝露傻了,“什么时候的消息?”

月下仙人答:“就今早的事儿,润玉上朝时颁布的,现下已传遍六界。”

“小露珠,这是何等殊荣啊妳看看。可从来没有人是未经历劫就先晋封上神的。”彦佑又开始不正经。

的确是殊荣,且是殊荣中的殊荣。邝露尚未正式下凡历劫,能不能成功受过七苦尚且不知,就是成功了,最后仙根不稳没能晋升上神的也大有人在。

可润玉竟在邝露下凡前便封她上神,还赐她掌六界日月精华的权力,这等不合天道的事闻所未闻,更是史无前例后无来者。

即便是当年的水神锦觅,也没能因天帝的怜爱避过历劫之事。

“这⋯⋯实在于理不合⋯⋯没人劝谏陛下么?”

“哎,我说妳怎么这样死脑筋,这等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妳还不愿意?”彦佑恨铁不成钢,本想用扇子削削眼前的女子,却碍于人父亲还在场,硬生生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邝露来不及说完,便被缘机仙子打断。

“元露上神,时辰不早了,尽早进入轮回才好。差一分一秒,都会影响历劫的命数与质量。”

“好吧,容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邝露转过身,首先牵起灵心与柳心的手:“我下凡后,妳们好生照顾自己,也替我看紧玄州仙境与璇玑宫琐事。”

灵心柳心不舍,却知道自家仙子最是信任她们,只坚定地道:“仙子放心。”

太巳仙人眼眶含泪,对自己的掌珠下凡受苦,心中是千百个不愿意,他不厌其烦的提醒邝露定要万分小心,凡间不比九重天,危险的紧也脓包的紧,不求享福但千万别让自己受苦⋯⋯

邝露倾身拥了拥父亲,柔声安慰他:“好了好了,这些话我听的耳朵都要长茧了,女儿都知道。”太巳仙人连连道好,后转过身去独自抹泪,不舍再看邝露。

2019-02-25 00:14, 13楼

接着月下仙人与彦佑一步上前,月下仙人对邝露拍胸脯保证自己定会为她寻个好郎君,不叫她再受情字所苦,邝露眼神澄亮,开心地应好。

最后彦佑过去,拍了拍邝露的肩膀,说小露珠妳放心,我定下凡护妳长大,待妳及笄,我去做妳的凡间好郎君。说罢还俏皮的朝她眨眨眼。

邝露正要开口,不想自她身后却传来了那人温润如玉的嗓音,乍一听,心便已是动弹不得。

“你可别祸害本座的元露上神了。”天帝润玉的朝服都还未脱下,他提着衣䙓自阶梯下款款而来。

“天帝陛下。”众人皆抬手恭迎。

润玉朝他们摆摆手:“都免礼。”

他亲自去扶起邝露,节骨分明的指尖触在邝露的臂上,目光则在她的身上。

邝露羞愧的想扭头就跳进因果天机轮盘,早知事到临头润玉会来,她就不穿这身衣服了。

“缘机仙子,可容本座再耽误元露上神片刻?”

缘机仙子未表现出什么,但想必也是无奈:“陛下尽快即可。”

邝露不敢抬头看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润玉先开口了。

“元露,取六界大地中,开天辟地第一滴降于世的露水之意,妳若不喜,保留上元二字也可以。”

邝露一愣,没想到他会仔细向她解释。

“元露很好,臣很喜欢。”她攥紧了袖口,紧张地回答。

“那便好,妳跟在本座身边将近万年,殚精竭虑,尽忠职守,是妳应得的。”

邝露终于肯抬起头看他,眼中却不再似方才明亮,她沉默半晌,心中有千言万语,临了了,到嘴边的却是最平淡的一句。

“臣该走了。”

润玉低头望她,抿了抿唇,也低声应她。

“此番妳去,一路小心。”

邝露含笑说好,心中想的却是一旦下凡失去仙家记忆,哪里知道怎么小心。

想想也就罢了,谁历劫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最后珍重的环视了一圈来送她的人们,没敢在润玉身上停留太久,听见缘机仙子又在催她,不过七苦,不过几十日,没什么好不舍的。

邝露如此想着,便从容的转过身,没有一步三回头,没有面对劫数的恐惧与忧虑,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因果天机轮盘的台子,没有任何犹豫,一跃而下。

润玉看她飞扬起来的衣角迅速地没入轮盘中,心中汹涌,想她是真胆大。

太巳仙人又哭了,月下仙人本想靠近那台子看看邝露的身影,却被彦佑拦下。

润玉盯着因果天机轮盘,寻思片刻,上前过去,没瞧见邝露,只见一团雪白逐渐化为小小的光点,消散在凡间。

猛地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如同一张网子,虽清却烈,吹得每个人都抬起手来遮掩自己的脸,免得被风沙刺了双眼。

润玉也不意外,他的袖子比别人飘扬的更远,几乎有半边都露在台子外面。

“哎唷大侄子,你千万别冲动!”月下仙人见眼前景象,以为润玉也要像当年的旭凤一样一齐跳下轮回,赶紧挣开彦佑,跑过去转而抓住润玉。

润玉被他抓住手,一脸莫名奇妙,听月下仙人以为自己是要跳下去,便止不住发笑。

“大侄子,我知道你担心,但六界需要你,你千万不能跳!”

润玉悄无声息的移开月下仙人的手,不温不热的说道。

“叔父说笑了,好端端的,本座跳那轮回做什么。”

月下仙人挤眉弄眼:“你难道不担心?”

润玉挑了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是邝露的劫,又不是本座的。”

语毕,没理其他众人,甩手离开了。

2019-02-25 00:15, 15楼

国家什么的都是我掰的,虚构的⋯⋯历史不好,求放过⋯⋯

2019-02-25 17:12, 23楼

真的很感谢有人爱戴,太开心了
今天更新一点,之后也会努力更新~~
点击数311,顶贴数57,本页字数12127,总字数163066 润玉吧,黃泉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