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渊浅】《三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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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28 17:28, 23楼

宋楚王府,半刻钟前王爷将将断气,府中上下皆悲恸哀泣。王管家如何也想不通,年仅三十的王爷,竟会毫无征兆的逝去。以至太医来时,终是无力回天。
  老天爷爱戏弄人,这话一点也不假。此时的王爷竟兀自坐直了身,吓得跪在地上的人,半口气也不敢喘。
  这具身子的主人将将离去,还残存些记忆。他撑起微僵的身子,试图与之契合。他尚未理清脑中纷杂的记忆,却隐隐捉住了那模糊欲离去的身影。而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他是为她而来的。
  他不愿忘记,趁着她的影像还未消散,他开口道:“拿笔来!
  离得最近的王管家,缓颤地站起,目光直直,脸上辨不出是笑还是哭。他应声道“好,好。
  半响,他那张拧成苦瓜状的脸,涕泗横流。他又朝天大拜:“苍天大老爷呀!你可终于听见了,把王爷送回来了。”回过神的人,也随之一齐大拜。
  这场景让宋渊有些不忍,于是他说,已无大碍,乃是虚惊一场。天有仙人,约他对弈一盘,不觉过了时辰。
  实时今世,崇尚仙道,但凡有无解之事都可推及神妖鬼怪。如此说即可安抚他们,也可免了一些人的无妄之罪
  他虽丢了大部分的记忆,但还记得他并非真正的宋渊。轮回台上背后那道推力,他尚有印象。尘世、天界还有太多他理不清之处。
  也罢,多想无益,他日定会有明白的时候。他在心里如是说道。
  文房四宝府中虽有,却经久未动,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宋渊年少便在外征战,十年不归家,也无人晓得他舞文弄墨是何模样。
  画中女子宛如天仙,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唯一的缺憾,便是他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茫茫人海,他又该从何处寻起。
  京城三日,各处人家皆有询问,仍是无果。发至其他城镇、村落,依旧无所获。忽有传报,有张女犯画像,稍有契合之处。因女犯面容特殊,故被隐去,只留眉间红痣和其身形。接到画像时,他的心五味翻腾,确与她十分契合。
  发缉捕文书的衙府,一口咬定她尚在俊山镇内,因为有人曾见蒙着面纱的红痣女子匆匆经过。他听闻大喜,而又转问审案衙门县令,她所犯何罪?
  县令支支吾吾,不敢言。胆子又极小,便道,那女子先前有伤人先例,后又打伤谢府家仆,险些丧命。是以谢府愤然,要求严办。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将画像摆到他面前,正色道:“告诉我如她这般,到底是怎样才能将两个眼睛明亮、身强体壮的人扑倒的?不如你来示范一番。
  县令忽地跪下身:“王爷,下官不敢。
  他背过身,不容置疑道:“此案重审,明日午时,我会再来。届时仍查不明,你便自行请罪罢。”县令不敢违,即刻调人翻阅卷宗,并撤回缉捕令。
  庙宇那方,她得知今日城里来了个大人物,守着城门的搜身衙吏已撤,便打算趁着这会儿出城去。她与乞婆告别,言谢她的照顾之情。他日有缘,必当报答。
  雪天,各家各户闭门不出,街上行人寥寥。她裹紧身上的旧衣,急向城门走去。因见缉捕令已撤去,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至城门却见一排长队,皆是浓妆红痣女子,她微微讶异,如今竟兴起点痣风。于她而言,倒也是桩幸事。
  突然有马蹄声传来,却在距离她不远的身后停下。她蓦然回身,迎上他的目光,只一眼恍如隔世。
  方才他离得尚远,便看到了她。记忆虽然模糊,却一眼能认出她来。寒风刺骨,她身上却只有一件夏衣,脸色苍白。他看在眼里,隐隐觉得心疼。
  他迅速下马,疾步向前,将斗篷脱下盖在她身上。她有些慌乱,面对他的好意,她谢道:“多谢公子!
  他问道:“家在何处?我送你一程。
  她只想着赶紧出城,却未仔细的想过将在哪里落脚。俊疾山,也成了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忽然间,她想起婆婆说的京城。于是她问:“可否送我去京城?
  他温然笑道:“我从京城来,自然可以送你去。我来此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道:“可找到了?
  他凝视着她,颔首道:“找到了。”纵然她已在他心中浮现过千遍万遍,但这的的确确是初次相见。再多的话,也只能藏于心中。
  他扶她上马,转头向东而去。他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她冻着。然她确实冰凉的很,他遂不自觉得将她圈在怀里。他确然没往别处想,但心口间的跳跃隐隐预示她的不同。
  路上风雪俞烈,她却觉得暖和异常,忽觉得又回到那个未完的梦中,那个看不见的人给予她的,也是同样的温度。
  “我们可曾见过?”
  
  

2017-09-28 19:33, 26楼

今晚估计还有一个更~

2017-09-28 21:43, 29楼

这章有点甜~

2017-09-28 21:43, 30楼

第三章
负责审案的衙府,忙得焦头烂额。然得到的回复便是,谢夫人抱恙在身,不便询问。县令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头也不敢抬地把话一一转述于王爷。
他本以为是桩不大的事,却不知这犯人的妹妹竟与王爷相熟。他委实亏大了,早知便不收那几块金锭了。钱与命相比,他果断选择后者。
这桩案件不久便交给了京州衙府处理,京州衙府办事儿极快,也不畏惧文谢两家的势力,直架文锦与文嫣到公堂上。初时,两人口供一致。直至半月后,文锦招架不住,谢朝歌被捕入狱。
审案的官人极为纠结,于法谢朝歌确实犯了律法,可于情他们实在不忍。两边舆论势头极大,一方为保文嫣,一方为保谢朝歌,为此几番弄得不欢而散,最终谢文两家决裂。
又过半月,素素终于沉冤昭雪,官府在俊疾山给立了一个衣冠冢。谢朝歌被释放,那天他如愿的见到一回她。也正那天之后,他便将自己锁在屋内,再没踏入半步。
很快风浪过后,便是平静。忙忙碌碌的人依旧为生计奔波,再无暇顾及那些富贵之家的家务事。

2017-09-28 21:44, 31楼

次年人间三月桃花开,往事随风淡去。院亭里她一身青衣淡妆,依着亭柱,悠然地品茶。风吹花落,他悄然地走近。她回望,两人相视而笑。
这世间早已没有素素,唯有浅儿,阿渊的浅儿。
自那日街头相遇,她便没来由的信任这个人。她问我们可曾见过,那时她仰头一看,他的脸上竟有些红。他道,也许吧。她略有一丝怅然,后来才知他说的也许,是因为他只在梦里见过她。且有画为证。
王管家搬来许多的话本子,他听说女儿家最爱拿这些当消遣。她却有点犯难,上头的字,她一个也不认得。偶尔翻至带插图的一页,看得她面红耳赤。
她不愿平白的受了他的恩惠,于是给他寻了个易做的活,整理书册。府中藏书阁极大,对她来说确是头疼不已。她有些发愁,向阿渊求助,那时她还不敢称他阿渊,也随众人一齐称他王爷。“王爷,哪些字我都不认得,怕是做不好了。”他淡笑:“无妨,我教你。”
每日从辰时起至书房,他手把手的教她练字,后来练得顺手了,便仿着他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写着。他时常赞道,浅儿很快就可出师了。
她听言笑得十分开心,王爷这么说道,我倒觉得我们挺像夫子与学生,王爷是夫子,而我是学生。不如今后我就拜您为师,留在王府给您尽孝道。
他端茶的手抖了一抖,还呛了一口,面色变了几度。她一面揣摩着,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一面帮他整理衣裳。突然间他握住她慌乱无措的小手,拥她入怀,他低沉着说道:“我不愿意。我不愿当你的师父。”
她讷讷问道:“为何?书里都是这么说的,师者,传业授道解惑也。我还以为我们相处得很好。”
那日他见过谢朝歌了,更让他心觉得不安。曾有段时日,她被噩梦缠身,醒来一见到他便缩在床边不肯出。任他哄了许久,她才慢慢好起,也不再把他当成他。平生就这么一次,把一个人完完全全地捧在心上。可她说把他当夫子,拜师,还要尽孝道?
他拥得更紧了,问道:“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人?”
她呆愣住,半响无话。与情她并非完全无知。他不知道的是,他带给她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但也很怕失去。她只是个平民,身份是他们跨不过的沟渠。她所奢求的只是留在他身边,报答也好尽孝也罢,只要还能看见便再无遗憾了。
她攀上他的背,柔声说:“我还没想好,可否再给我一些时日?”
他兴奋连声应道:“好好好。”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他抵着她的小脸说:“浅儿,你为何从不唤我的名字?”
她回道:“跟着府里的人叫习惯了,改不了了。”
他佯装正色道:“这回我许你改。”
她掩住笑意:“宋……渊”。她又摇头:“这也太奇怪了。”
他蹙眉:“是太生分了。”
她若有所思的喔了声:“渊,阿渊。阿渊可好?”
他眸色熠熠,握着她的小手说道:“好,都依你。”
大约是通晓心意后,情意作祟,她的性子也愈发的活泼起来,在他面前她从不需掩饰什么。
皇宫里送来了酒,她虽没喝过,但那独特的香气勾的她心痒痒。她眼巴巴的看着他:“阿渊,我保证只尝一口。”从那时候起,他便知道她好酒。
宫中宴会他向来不参加,但奈不住那馋嘴的人儿。她既喜欢,便都拿回去吧。连皇帝都十分诧异,皇叔是中邪了吗?素日不好酒的皇叔,竟装了满满七辆车的酒带回府。
她有时玩性大起,无意间闯了祸,而他一一无视,甚至愈发的宠她。
有人报:“王爷,炤台烧坏了。”
他头也不抬,提笔一勾一划:“无妨,再修一修。”
再有:“王爷,王……不,姑娘的猫把瓶子弄碎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无妨,再买一个。”
那人再说:“王爷,姑娘出门闲逛去了”
一幅画作完成,他抬头说道:“把这收拾一下,我出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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