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 花千骨之青青子衿——终板楼

2018-05-01 20:08, 1楼

小伙伴们,昨晚冲冠一怒,连QQ群都被我散了,造成大家的困扰,实在抱歉
再开一楼,从头搬文,或许其间会有少许改动,呼吁大家归队啦


如果妖神在墟洞被诛……
如果花千骨不曾身负妖神之力……
如果花千骨没有被泼绝情池水……
如果花千骨没有被逐蛮荒……
如果白子画还能将花千骨带回绝情殿……

但是,诛仙柱上十六颗消魂钉是真的,长留大殿一百零一剑是真的……
剑断念,人断情!
如果花千骨真能如白子画所愿,在这锥心刺骨,用心良苦的一百零一剑后断了她的
执念……
在绝情殿,依旧做他身边上慈下孝的小徒弟,依旧做他身边默默无闻的小石头……
一帘幽梦,十里柔情,尽随流水……

那么多的如果,结局是否就会让所有人满意?
可惜,花若离枝,花自頽谢,枝亦无颜色……
然而,放下执念,坦然面对,宿命又是否可以一再被改写?

本文的开头就以这么多的如果为开始,接白子画执断念刺了花千骨一百零一剑后…

2018-05-01 20:10, 2楼

“师父,求你,不要……至少不要用断念……”花千骨一只手抱住面前白子画的腿,一只手使劲的抓住断念剑的剑柄,惊慌失措的低声恳求着,鲜血染脏他雪白的袍子。

白子画眉头深锁:“我当初赠你剑是为什么?你太叫为师失望了……”说着想要举起剑来,却惊异的发现断念剑凝固在空中,呜呜作响,半点都不肯动。
它跟随花千骨已久,虽还达不到人剑合一,完全臣服,但是亦有灵性,怎么肯出剑伤她。
白子画无奈摇头,好一个断念,明明是他的佩剑,这才几年,却竟然连他也使唤不了了!
“今天我用你用定了!”白子画大怒,手指狠狠在剑身上一弹,真气顿时注满剑身。

“不要!师父!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花千骨哭喊着,用力的伸出手去,却只从剑上抓下来了当作剑穗挂着的那串宫铃。

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犹豫,花千骨身上大大小小的气道和血道全部被刺破,真气和内力流泻出来,全身经脉没有一处不被挑断。

“啊!”花千骨死尸一样倒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眼神空洞,面色呆滞,再不能动,合着消魂钉留下来的窟窿,鲜血几近流干。
不光失去仙身,失去所有的法力,她也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别说行动,就是直起腰甚至转动脖子都再做不到。

白子画高高的俯视着她,将断念剑随手一弃,扔在一边地上。沾了她的血,断念已经比废铁还不如了。
绝情断念,绝情断念,他要断她的念,绝的又是谁的情?

“把她带回绝情殿,从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花千骨禁足绝情殿。”白子画衣袍下摆被鲜血浸染,像是凌空微步站在血池中,那样高不可侵的姿态。

花千骨死了一般,睁着大而空洞的眼睛。
好痛,真的好痛,消魂钉的痛,断念的痛,全身上下连每一根寒毛都在痛,但为什么所有的疼痛似乎都在向一个地方聚拢?是在哪里聚拢呢?
哦,原来是在这里啊……

真好,花千骨无意识的笑了,泪水砸进了地上的鲜血里,眼泪和着鲜血,红的刺目,艳的惊心。
不是天生无泪吗,可这些凉凉的液体是什么,为什么会不断的从我的眼眶里流出?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眼泪吗?

花千骨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哭喊声,祈求声,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慢慢的离她远去,安静了,安静极了,留下的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呼啸的风变得很冷,开始不断的来回穿梭在她的心里……
原来你们都聚拢在了我的心里啊!
也好,这样,心痛了,身体其他地方的痛就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了……

此时,糖宝,轻水和舞青萝连忙飞扑到渐渐失去意识的花千骨身边。她们无法压抑自己心里的害怕,更加无法压制眼里的眼泪,这样的花千骨,除了尚存的微弱的一息,几乎和死人没有区别了。她们颤抖着扶起花千骨,鲜血洒了一路……

白子画站在一片血泊之中,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血腥味,眼前的一片鲜红刺的他一阵晕眩。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一股强烈的窒息和刺痛向自己蜂拥而来,汹涌澎湃,哪怕是卜元鼎毒发时也没有像此刻这么难以承受。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尊会审,戒律阁判处了那孽障八十一根消魂钉,现在不过十七根,你这一百零一剑是否太过护短?长留八千弟子,各派掌门皆在,不知道的,还不以为我们长留故意偏私,你这掌门有意护短!”摩严不满的质问,原以为八十一根消魂钉下,花千骨魂飞魄散,从此,于子画,于长留都再无纠缠。没想到如此大错之前,白子画依旧狠不下心,出手护她。

“世尊,尊上的一百零一剑,千骨的命虽然是保住了,可是失去仙身,失去仙力,从今往后就是废人一个。”云隐站在一边,看着大片大片花千骨的鲜血,心下一片凄然,他看向负手而立的白子画,深吸了一口气,“尊上,其实,千骨与其如此苟延残喘,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简单轻松。”

白子画慢慢闭上眼睛,极力的想忽略心底越来越强烈的痛苦。死?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徒弟!她怎么能死,如何能死?她活着,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慢慢睁开了眼睛,白子画面若寒霜,眼神傲然犀利,“我白子画的徒弟,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何须他人多言!”冰冷的语气不容抗拒。

如此气势,各派掌门皆噤声不语,这样的白子画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冰冻三尺的寒气透到人骨子里去了,谁还敢吭声。

摩严被白子画的态度激的怒气更胜,正想发作被一侧的笙萧默及时拉住,意味悠长的对他摇摇头。

摩严勉强压着怒气,他知道白子画性子一向沉稳内敛,如果不是花千骨,断不会如此反常。但转念一想,此刻白子画的态度,已然多说无益。

片刻,或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白子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前大片大片的鲜红即使是他闭上双眼还是能清晰的感知。他突然震惊,刚刚,自己是如何下的去手的?

“孽徒花千骨,虽然犯下大错,所幸挽救及时,避免了妖神出世为祸苍生。那十七根消魂钉,是长留山代天下对她的处罚。而这一百零一剑已经废她仙身,剔她仙骨,是我做师父的对自己徒弟的管教。虽不足以偿还和弥补她犯下的错,却已能叫她好好静思己过。众仙慈悲,就算是妖魔,若能放下屠刀,也会给一个向善的机会。她年纪尚小,还未能清楚辨别是非黑白,是我教徒无方,才会让她一不小心行差走错。当初拜师大会,我在长留先仙面前立下重誓,好好教导她,不料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对不起长留列仙,更对不起六界众生,理应与她一起受罚。”

“师弟/师兄!”摩严和笙萧默皆是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想要制止,白子画却已幽幽开口。

“长留弟子听命,上仙白子画革去长留掌门一职,暂由世尊摩严接任。余下的六十四根消魂钉,就由本尊代孽徒承受,即刻执行。”

“尊上!”八千弟子皆惶恐,密密麻麻跪倒一片。

“师兄,没必要这样,对千骨的刑罚已经足够了,你无需自责……”笙萧默焦急的看着他。

“错了就是错了,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长留的门规怎能当作儿戏,既然说了八十一根消魂钉,就一个也不能少。”白子画一脸平静异常,仿佛说着再简单不过的事,然后摘了掌门宫羽递给摩严。

摩严气得唇都抖了,他又怎会不知他的个性,掌门之位事小,思过一段时间再还他便是了。可是那六十四根消魂钉下去,就算以他上仙的修为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他真以为他是神么?还是有不死之身?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白子画足尖点地,跃身而起。半空中,他运起内力吸起了掉落在地的余下所有消魂钉。顷刻间,寒光四溢的消魂钉似乎是凝聚了千斤之力直直朝着白子画飞来。
须臾之间,消魂钉一根连着一根的钉入白子画的身体里。他安静的闭着双眼,仿佛完全不能感知疼痛一般没有任何表情没发出任何声音。开始几根钉穿透之后,凭他强大的仙力还能自动止血复原再生,可是随着消魂钉钉的越来越多,他的仙力流泻的越来越快,鲜血一点点染红白袍,比花千骨显得更加怵目惊心。

白衣胜雪,映衬着血迹斑斑,灿烂而残酷的美丽……

当钉到第五十根消魂钉时他有片刻的失去知觉,模糊中仿佛听到一阵阵银铃声伴随着谁的呼喊,开心的,难过的,伤心的,满足的。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迷糊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下面的一片低泣。消魂钉一根连一根,速度之快,他几乎感觉不到有东西正从自己身体里穿过。  

终于刑罚结束,白子画神智依旧清醒。他慢慢落在地面上,将未完全穿透而是深嵌入骨的几根残余的消魂钉硬生生逼了出来。血液砸入地面,跟未干透的花千骨的血融合在一起,覆了厚厚的一层。

“尊上!”众人想来扶他,他挥了挥手。

“刑罚已毕,此事就如此了结了吧。众仙若还有什么想法,回头再议。”白子画淡然的说了几句,随后扶着胸口转身往后殿内走去。

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世上还从未有谁消魂钉下不是横着被抬下去的,更何况足足六十四根之多。白子画的修为到底高到何种程度?(以上取自原文,略有改动)

2018-05-01 20:27, 7楼

绝情殿侧殿
花千骨被舞青萝和糖宝安置在了床榻上,消魂钉,断念剑,身上千疮百孔,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洁白的床单转眼间已被鲜血染红。

“轻水,我好怕,骨头会不会死啊,她在流血,好多血。”糖宝惊恐的望着遍体鳞伤,血痕累累的花千骨,她好怕,好怕她会死掉。
“不会的,千骨这么坚强,哪有那么容易死。”轻水重重擦去眼泪,她的姐妹,怎么会这么脆弱。可是,十七根消魂钉,尊上的一百零一剑啊,拼命强加给自己的信心瞬间崩溃,“尊上太狠心了,千骨,千骨,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舞青萝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她眼眶也发红,极力忍住,“你们先别急着哭了,千骨伤成这样,你们还不赶快先替她止血上药难道真想看着她把血流干了吗?”

舞青萝的话提醒了两人,糖宝连忙去打水拿药,轻水颤抖着手想替花千骨换下带血的衣衫,但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舞青萝一把推开了她,“我来。”
衣料离体的牵扯,强烈的疼痛刺激下,花千骨猛地惊醒,“啊……”然而,立即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千骨,千骨……”轻水俯身想要抱住她,但却不敢下手。
舞青萝使劲咬了下嘴唇,狠狠心,迅速的解开花千骨的衣服。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花千骨身上满身的窟窿却还还是惊的舞青萝害怕,轻水和糖宝哭的更凶。
舞青萝勉强让自己镇定,现在已经够乱了,自己不能再乱,“你们两个,要哭就到旁边哭去,我来给千骨上药换衣服。你们眼泪掉到千骨身上,她会更疼的。”


白子画寝殿
白子画换下了带血的衣袍,经过一阵调息,虽然脸色依旧白的让人心惊,但也好歹恢复了些仙力。

“师弟,谢谢你!”白子画感激的对及时赶来的笙萧默点点头。

生生受了六十四根消魂钉,消魂根根入骨噬魂,就是平常的白子画都不一定撑得住,更何况此时剧毒刚解,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然而他却硬是凭着有着问鼎六界的修为,强撑着御剑回到绝情殿。

笙萧默不放心,此时长留大殿虽然一片混乱,但他知道摩严肯定能妥善善后。不及多想,连忙往绝情殿追去。
然而他刚刚到了露风石,就看到白子画扶着胸口半跪在院中。

下一刻,白子画终是再撑不住,喉头一阵腥甜,突出一口鲜血。


“师兄!”笙萧默大惊,连忙运起修为,无边仙力汇集,尽数贯入白子画体内。

白子画一凛,想拒绝,可本就师承一门,体内修为真气相近,渡过来的仙力很快和他自身融会贯通。

耀眼银光将白子画罩在光圈中,笙萧默将体力仙力不断输入,虽不足以让白子画立即恢复从前六界无敌手的状态,可他本身修为极高,只要多加调息,应该很快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师兄,你我之间,还需要谢吗?”笙萧默轻叹了口气,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没了往日的笑意。

白子画点点头,确实,千年的师兄弟,这个谢子当真是多余了。

“你,不去看看她?”见白子画站在室内没有其他动作,笙萧默忍不住紧张的问道。他心疼师兄为花千骨抗下了剩余的六十四根消魂钉,却又很开心白子画会这么做。如果说除了花千骨,还有谁是了解白子画的,那么只有一同修行了千年的笙萧默了。这么多年的师兄手足,他太了解白子画,也太心疼白子画。横霜一剑,问鼎六界,师兄一直告诫自己,人又多大的能力就要负起多大的责任。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守护着长留,守护着六界,为长留而活,为天下众生而活,却从来不曾有一日是为自己而活。而花千骨出现以后,他发现,在白子画千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居然出现了不一样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白子画。原来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白子画没有做声,此刻,他无法道明自己心里是何感觉,枉他堂堂上线至尊,却连护自己徒弟周全的能力和资格都没有,实在是太可笑。

“我知道你是故意如此伤她,但要知道,她未必就能恨你或是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笙萧默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感情,他自然知道不应该,更加不可以,但他笙萧默从来不是圣贤,他只知道,情之一字,如若不从心,苦的是彼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累了,你先回去吧。”白子画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何苦偏要为难自己,为难千骨?”笙萧默心疼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白子画,此刻,他除了无奈也找不出其他的任何感情了,从墟鼎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上,
“千骨这次伤的太重,她修为俱散,仙身尽失,如果修养不得当,可能就再也修不了仙了。这是我炼制的凝香玉露续骨胶,可以帮助分筋错骨快速重生。每日三次服下,一瓶应该不够,过几天我再送些来。”说完便出去了。

白子画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只是将视线落在了刚刚被笙萧默带回放置在矮桌上的断念上。断念灵性极佳,但沾了花千骨,此刻早已光芒尽失,废铁一把。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她手执断念时明媚的笑脸,是她起舞断念时娇小的身姿……

轻叹了口气,白子画拿起了桌上的凝香玉露……

2018-05-01 20:43, 10楼

花千骨寝殿内,舞青萝,轻水和糖宝终于替花千骨处理好了伤口,换下了带血的衣衫。而花千骨也在强烈的疼痛刺激下,多次猛然惊醒,无力的呻吟后又迅速的昏迷。
此刻,三人已经哭红了眼。

突然出现的冰冷的气息让不断抽泣抹泪的三人转身……
白子画站在寝殿门口。

“尊上!”舞青萝,轻水赶紧起身行礼。
糖宝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行礼。她心里好恨,恨娘亲拼了命盗取神器只为他解毒的人却是伤她最重的人。她好想大声的问问眼前冷漠无情的这个人,你真的没有心,没有感情吗?你真的感觉不到骨头对你深入骨髓的爱吗?

“尊上,我们给千骨上了药,可是千骨伤的太重,也不知道这些药对她有没有用。”舞青萝害怕的说道,虽然尊上对谁都冷冷的,但她能感觉的到,尊上还是关心千骨的。因为尊上来了,他还愿意来看千骨。虽然人人都说花千骨偷盗神器,罪犯滔天,其罪当诛,但她知道,千骨从来是善良的,她不会去伤害别人,更不可能为祸苍生。
“尊上,千骨她一直昏迷,您看看她吧,我们可不可以输些内力给她,我好怕,千骨的样子好像随时会死掉。”轻水极力让自己抽泣的语调听起来镇定,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办不断滚落。

白子画的视线越过三人,落在了不远处的床榻上,没有言语,仿佛刚刚的那些话语都不是对着他所诉说的。
此刻,他能感觉到床榻上的花千骨微弱的呼吸,能看到她白皙的双手毫无知觉的瘫放在身体两侧,如同被折断羽翼的蝴蝶……

只一眼,白子画的呼吸几乎屏息。
他的小骨,此刻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点点滴滴似乎都在控诉,控诉他的狠心,控诉他的无情……

舞青萝见白子画没有任何动作,而脸色冰冷的吓人。她有些害怕,有些踌躇,但依旧下定决心般拉起了轻水和糖宝退出室内,“尊上,我师父那有些上好的麻沸散,我去求他要点,千骨她醒来一定很痛。”

白子画依旧没有任何表示,连带着不同感情离去的三人经过他身边跟他行礼都没有反应。只是这一刻,房间内终于只剩他们师徒两人,绝情殿内再次重归寂静,然而那血腥味经久不散。

此时的世界仿佛停止了一切,没有任何喧哗,很安静很安静,空气中只流淌着淡淡的痛,延绵环绕。他举步走向床榻,明明距离不远,他却像走了一个轮回那么长,而她在时间的尽头,满身皆伤。

白子画痴痴的看着床榻上的小小身躯,似已入定。
自己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遍体鳞伤,血痕累累!
而如此摧残她的竟然是自己!
痛,好痛!这样的疼痛,竟远比消魂钉的疼痛更胜!

没有人知道小骨于他的意义!
他珍惜她的一切,平日里,小骨哪怕是练功时不小心伤到了一丁半点,他都会感觉到心疼。
虽然,他从不表现,只会面无表情的训斥,学业不专,用功不够便会受伤,如果不勤加用心,只会有机会伤的更重。
身中中卜元鼎剧毒后,他对她的万般担忧不舍,殚精竭虑,费尽心思为她之后的各种安排。他不怕死后灰飞烟灭,他怕自己再也无法护她周全,无法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平安无忧。

而现在,他居然亲手刺了她一百零一剑!

越来越厚重的喘息和颤抖如残叶的手暴露了他心中所想,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浓黑的眼睫遮住的眸下有水汽正在凝结。


万物静止,白子画缓缓的在床榻边坐下,小心的将花千骨扶起,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臂弯,“小骨,师父回来了,不要怕,师父在这儿,师父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一刻,他想埋藏的一切无处可藏,他想逃避的一切无处遁逃。终于,从来让他自视坚不可摧的大坝轰然决堤。

白子画从背后紧紧环住了花千骨冰凉的身体,她如瀑的长发,浩荡泻开在他臂弯中。
白子画知道,他们是师徒,他不能也不该如此抱着她,于理不合。可是,这一刻,他只想抱着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那么,就让他抛下身份,仅仅遵从本心,最后再任性一次!

白玉般修长的手包裹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摩挲。原本,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甜香,而此刻,却早已被那浓郁的血香覆盖。
诛仙柱下,花千骨满身鲜血的样子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大片大片的红刺的他晕眩。

十七根消魂钉,一百零一剑,她该有多痛!
而如果那八十一根消魂钉如果全部加注在她身上,他不敢想象。
如果她真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留他一人在世间……
不,我不准,我不准。天上地下,十方冥土!没有我白子画的允许,谁敢摄了你的魂?藏了你的魄?放你入了轮回?


白子画眼底晶莹,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折射出一片锋利的痛楚。身上没有哪里不在痛,可也丝毫无法掩盖住心里的痛,哪怕一丝一毫。侧脸贴在了她额头,手下力道愈发收紧。

“呃”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花千骨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无边无际的,似乎只有黑暗紧紧的将她包围。但是,似乎有熟悉的淡淡的湖面结冰的清香环绕着他,好熟悉,是师父的味道。

抓住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花千骨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睁开眼来,然而漫无边际的疼痛和
失血过多的眩晕向她不断袭来,花千骨本就模糊的眼前更加迷蒙,却恍惚看到一抹白色环在她身前。

是师父吗,他真的来了?他还要小骨?
不,不是师父,师父再也不要小骨了,师父要用断念,杀小骨……
师父,师父,求求你,不要,不要用断念……
师父,师父,小骨不怕死,但是,让小骨再看看你,一眼,一眼就好……
师父,师父,小骨死后,你可还愿记得小骨?
师父,师父……
师父,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了……
泪水从眼角滚落,砸进了白子画的臂弯,湿透了那袭白衣,烫伤了白衣之人……

2018-05-01 21:18, 17楼

“小骨,所有的错,都在师父,可受苦的,却是你。上诛仙住,受消魂钉,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无法平息天怒,人怒。如果不是如此重罚,师父便无法带你回绝情殿,带你回家!”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充斥在白子画心里,人人都道他是六界尊上,修为天下第一,无所不能。但他仅仅想护自己爱的人周全,然而,却是此刻他唯一不能的。

“小骨,如果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那就无法挽回了。”白子画感觉心头酸涩和压抑要涨开,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厌倦自己的身份,“出手重伤你,就是要你用心恨我,你越是恨我,日子才能过的更好,你明白吗?”低声的诉说,蕴在眼里的泪水重于砸落。花千骨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脸颊,将滴落其上的晶莹泪滴衬得如宝石般闪闪发亮,“小骨,你别怕,断念虽然废了你仙身,但师父一定会治好你的。仙身废了还可以再修,师父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不知道多少年了,似乎早已经不知眼泪为何物。心如止水,或者,心如冰面。清亮的,无垢的,没有任何风过能掀起波澜的冰面,没有人曾经路过的冰原。
不知什么时候,她闯入了,更是搅乱了一池春水,她若开心,自己也便跟着开心起来。也只有这方式证明着,原来自己尚在这世中辗转……

许久许久,白子画终是强迫自己松开了抱着那人的手,随即,便是滚滚仙力不断的输入花千骨的体内。
小骨,用心的恨我把,只要你能安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静寂的房中似乎是听的到泪碎成两半的声音,或许那是心碎的声音……

笙萧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从销魂殿取来的麻沸散和各种仙丹,静静的看着房内相互依靠的两人。房内的白子画,默默滴下的泪水刺的他心里阵阵生疼,震惊。笙萧默忍不住唏嘘长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花千骨,无奈的摇头。
明明是熟悉的身影,然而此刻,一罐的淡定从容里却再难以掩饰那一份深入骨髓的失落与孤寂。
师兄,这千年来,你岁月无痕,似乎一直什么都不曾改变。你总是一袭白衣,静观人世,一直孤单的存在于世间。但绝情殿这六年,她却轻易改变了你一切。你开始跨入本不属于你的另一片天地。可能,这我们师兄弟千年,即使是我和大师兄,都不能真正的了解你。
师兄,以法力修为而论,你可说早已是世间纵横无敌,但苍天运算,谁能逃脱命运的摆布?总也有那把名之为“情”的双刃神剑注定要你们伤的刻骨铭心。


夜很静……失去了明月辉耀,广褒夜空中的浩繁星辰,此刻看上去是如此的迷离而哀伤。桃花林中,微风轻拂,夹杂着夜的孤独与冷意。
令人窒息的寂静,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夜晚的漆黑似乎要把一切吞噬。

花千骨,千骨,骨头,小骨……
小骨……小骨……小骨……

黑暗中,花千骨似乎能感觉到不断有人呼唤自己,想回应,却怎么也出不了声,连眼睛也睁不开,只感觉好似有一股洪流要将整个人卷走般的昏昏沉沉。好痛,到处都痛,连着指甲盖都在痛。接踵而来的,是身体急速的下沉,似乎是向着暗无边际的深渊急速坠落。那里应该通向地狱,沿途除了黑暗,别无他物……

“不要,不要,不要!”花千骨倏然睁开了双眼,脸上全是冷汗。

“骨头,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好害怕,真的好怕你再也不会醒来!”糖宝陷在了极大的喜悦中,眼底含泪,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了花千骨。

“我,这是哪里啊?我在哪里?”痛,好痛……周身的疼痛,让花千骨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眼前的黑幕渐渐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朦胧。

“骨头,这里是绝情殿啊,是你的房间,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糖宝紧张的看着花千骨。
“绝情殿?”花千骨无力的呢喃,混沌中想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眼里的白色彩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幔帐。是她自己的床榻,自己的房间,她怎么会在绝情殿?她不是在仙牢吗?而且,为什么仅仅只是转动了一下脖子,似乎全身所有的疼痛似乎就被瞬间惊醒,从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开始向周围蔓延,直到每个指甲盖,每一根发丝。
“痛,好痛……”花千骨半点血色都没有的脸颊似乎变的更加惨白原本粉嫩的唇由于失血过多和疼痛,显得青白异常。
“骨头,你哪里痛,哪里痛?”糖宝红了眼,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开始不停打转。
“我,我不知道,好痛,哪里都好痛”花千骨无力的回答,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慢慢试着支起双臂,以便让自己坐起………然而,啊”一阵刮骨扯心之痛刹那袭上全身,这一刻,周身千刀万剐怕也比这滋味好受许多。花千骨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骨头,你快躺着别动,你被断念伤的这么重,全身经脉都断了,我和轻水刚刚帮你擦了凝香玉露续骨胶,你别动,好好躺着,过一段时间,你一定可以好的。”糖宝手忙搅乱的用手帕帮花千骨擦汗,而自己的泪水终于也忍不住掉下,同时胡乱的用袖子擦去自己的眼泪。

“经脉都断了?”花千骨的脑袋嗡的一下呆住了,诛仙住下的每一幕都重回脑海,花千骨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黯然得仿佛熄灭了的烛灯,“是断念,是啊,师父用断念刺了我。”


可是,师父,为什么,为什么您不杀了我?
我偷盗神器,导致妖神出世!
我结交七杀,连累同门被杀!
我……我还胆大妄为的爱上了自己的师父……
每一桩,每一件,我都罪不容诛,就算小骨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去弥补。

师父,您用断念伤我,是不是您知道了我对您龌龊的心思?
师父,您一定对我失望极了吧,小骨成了您的耻辱!小骨的私情更加玷污了我们的师徒之情!
您用断念,是希望小骨断情绝念,断了对您的执念吧?

是啊,断了吧,不该存在,怎能不断。她爱他,深入骨髓的爱他。但她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痛苦,她的坚持,她的不悔终究只会玷污了他,亵渎了他!

“师父……”师父,小骨会的,只要您能好好的,小骨可以离您远远的,甚至,小骨可以做到和您再无瓜葛!
终于,泪水滑落,肆意的流着,放肆的泪水中是那深不见底的悲痛…….
想来可笑,命运曾一度给了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可是,却玩笑般的在瞬间全部收回,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沉痛。
曾经,以为幸福到了极点,却不知痛苦正在悄悄的靠近……
此时,说不清什么感受,所有的感觉在锥心的痛中麻木了……
师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骨头,你别伤心了,青萝问了儒尊了,你虽然经脉都断了,还失了仙身,但是他的凝香玉露续骨胶一定可以让你的经脉重新生长,等你好了,你就可以继续修炼。七绝谱你背的这么熟练。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一定又能修回仙身的。”糖宝难过的安慰着,她好心疼,骨头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她感受的到骨头心里的悲哀,她知道,骨头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可是……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明明知道不可以,或许就趁着现在痛一次,然后骨头就能彻底清醒了,“你别怕,糖宝会一直都陪着你,你有糖宝,糖宝会一直陪着你!”

没有声音,泪水却打湿脸颊,没有比这更令人心酸的景象了……

窗外,白子画的身影静静的站着,庭院中随着夜风飘飘洒洒的桃花,整个世界静的连片桃花瓣掉落的声音都听的见。
他的目光停留在房内花千骨的身上,片刻不敢离开,眼眸中散过无尽的心痛与无奈。她的泪水仿佛滴落在他心里,毒药般大片大片腐蚀开来。
他想冲进去抱她在怀里,可是,他不敢,他不能……
在这一刻,他觉得颓然无力,一向坚固的心破被毒药腐蚀的遍布伤痕,疼的他快不能呼吸。
小骨,你一定恨极了师父吧?恨吧,只有恨了我,你的日子才能过的更好……

你是我的徒弟,永远都是!只要你还在绝情殿,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只要你能平安……其他,都不重要了……
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积聚了一夜的泪水,在这一刹那终于无声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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