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局》(整理后重发,主瓶邪,辅黑花,原著背景,慢更)

2012-06-28 19:01, 1楼

一楼照例祭度娘。这不是新坑,是原先写了一点,后来就不写了的一个旧坑,是楼主心里的一个梗,决定要把它写完整,并且稍做了一些修改。
(看正文请直接跳到四楼)


我先来AT一下,只是在《清减》里找了一些人,太多了,不全,没AT到的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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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8 19:03, 4楼


正文:

楔子: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而空旷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他所躺的那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床旁边,站着三个体形壮磒胡碴满脸的外国人。
这三个人全身肌肉纠结,四肢粗壮,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格斗特训的厉害角色,他们都用一种看着大型猎物般的表情盯着张起灵,仿佛怕他突然凭空消失一样。

张起灵的眼睛刚刚睁开,这三个大汉就动了,六只手枪同时抵住了他的脑袋。
其中一个人用生硬的中文开了口:
“张先生,我们老板有事要和你商量,请你跟我们走!”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睛,迅速地让混浊的头脑清醒过来,飞速地闪过一幕幕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并且试图动了动手指。
可是他马上放弃了行动。
虽然他并不畏惧这几把枪,也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个人制服,可是,他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就连普通人的力气也是勉强,别说侍机而动了。

“不好意思,张先生,老板说你可能不太愿意合作,所以给你打了麻醉针,你还是先跟我们去见老板吧。”
张起灵慢慢地坐了起来,瞥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旁若无人地下了床。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冷淡地看着那三个外国大汉。
那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缓缓地收起了枪,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长长的黑色布条,然后走到了张起灵背后,用布条蒙上了他的眼睛。

张起灵心中冷笑,却仍是不动,这布条并非普通的黑布,一旦蒙上,就全然漆黑一片,一点光也透不出来,同时头更加晕疼得厉害。
有人推了他一把,他顺势就迈开了步子。

…………………………


2012-06-28 19:04, 5楼


走到一处地方,黑布解了下来。
仍然是黑,但比起之前一团墨色,已经好了许多,张起灵可以看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极大的房间内,,没有灯,没有窗,甚至,看不到门。
那六把枪有三把抵着他脑袋,三把抵着他腰眼,而四脚百骸处那种无力的软绵绵的感觉,更加的严重了。

他的心里,未免也涌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果对方此时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那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的。
他自然并不怕死,他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让他死。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深深明白,除了墓里的粽子是希望他死的以外,其他人,只会利用他,而不会让他死。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运尽目力,努力地望过去,终于,在极远的墙边,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坐着的影子!
突然,啪!
黑暗中,一团火花亮了起来。
仅仅只是打火机的光而已,蓝色的外廓,带着红色的跳跃不定,握在一个人手里。
张起灵有很好的夜视能力,如果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他会看清楚这人的大致轮廓甚至是服饰特征。

可是现在出现了一簇火,火光一映衬,反而使周围的黑色更浓,这个人,犹如处在一团浓雾中一样,张起灵所有的视线都被那簇蓝色的火苗干扰过去,反而看不清了。
看来这人很了解他。

一开,一关。
一亮,一灭。
一开,一关。
一亮,一灭。

张起灵并不开口,他在看着前方,黑暗中,那人似乎动了动,滕椅发出老旧的喀喀的声音。
果然是坐着的。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十分的苍老,如砂纸在石板上磨擦过一样的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

2012-06-28 19:05, 6楼


然后,就有了如下的对话:
“小哥,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一个故人而已。眼下,我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不会答应你的。”
“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可以随时答复我。”
……………………
“我答应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小哥客气了,但说无妨。”
“第一,我不杀人!”
“小哥说笑话了,杀人这种粗活,由鬼佬们去做好了。小哥的手干干净净的,只杀粽子,我怎么会让你去杀人呢?”

“第二,我不管你是什么计划什么目的,但不能动吴邪!”
“吴邪?你说小三爷,呵呵,看我这记性,小哥和小三爷的友情,在道上那是没话说了,行!你放心,小三爷在整幕戏里不过是凑个人数,他的生死,不是我关心的。我要对付的,是别人!”

2012-06-28 19:07, 7楼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动吴邪!不然,你这辈子都不会过得舒服!”
“当然当然,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的。不过,小哥也请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知道小哥是个厉害人物,几把枪,一点小麻*醉,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根本就困不住你。你要是突然哪天不想干了,反扑过来,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火光突然一炽,蓝色的火焰急促地跳跃起来,那粗砾的声音也透出一股浓浓的寒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你有多厉害,你终究是个人,不是神!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跟着你的朋友,所以小三爷也好,其他人也好,总难免会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他们不小心死了,我可不负责任哦!”
“知道了。”
“哈哈,小哥果然爽快!这事过了以后,我和你喝一杯,咱们好好叙叙旧!”

2012-06-28 19:08, 9楼


上午九点,吴邪穿戴整齐,来到了市区一条较为偏僻老街的小洋楼里。
小洋楼一共是三层,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是当年民国时期的老房子,几十年前吴三省买下却很便宜,外面看着,灰扑扑的,破破烂烂的,几十年来也绝不去修缮,仅仅只是一栋毫不起眼的旧楼房而已,这一行里,自然是越低调越好。当年吴三省将这个地方作为所有生意的总部,来来往往各堂口的人,几百几千万的生意就在这来来往往中周而复始。
吴邪以前是很少来这里的,大多数是去三叔那家烂铺子掏点东西,他的那个只会亏损的小铺子,根本上不了台面,所以每次收账洗钱,都与他无关,他也乐得悠闲。真正卷进去的,自然就是那次的七星鲁王宫,之后所有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直至今天。

今天,吴三省已经失踪了六七年,二叔也在前年因为交通意外而辞世,吴家所有的堂口,所有的生意,一下子全部压到了吴邪的肩上,他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就走马上任了。
要不是因为那几年下斗的经历,让他飞速地成长起来,他是绝对应付不出如此庞大的生意的。
可现在,吴邪每天都会先来这里,如果遇到收货的日子更是要待上一整天,而自己那家小铺子早就由王盟全权负责了,那小子现在也熟练多了,一般的生意完全可以应付,如果遇到大的,反正电话很方便,二家铺子也很近,开着车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他的小金杯,早就废弃不用了,现在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在市区用用,也足够了。

想着小金杯,就想着那慢慢晃晃的速度,一如自己当年青涩的模样,小金杯虽然慢,终究也是车,可再快的车速,也比不上小哥的神速。想着那天初次见面,他加足了马力赶到三叔铺子,却还是被张起灵快了一步,与黑金古刀擦肩古过。
不过吴邪也知道,就算当时拿到了,今后,还是一定会无条件地送给他吧,这世界上,本来就只有他才配拥有这把刀。
只可惜,刀在蛇沼丢了,而他,也不在了。
这就是物是人非吧?

吴邪定定神,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同时间,他已大步地开门走了进去。二个伙计分别站在东西两侧,一个在点货,一个在打嗑睡,看见他忙站了起来。他点点头,让他们不用管自己,便径自走入后室中去了。

昨天刚刚入了一批货,连夜清理好了,现在只是一些善后的工作,所以也比较清闲。虽然三叔不在,但这些日子来,他已经凭着以往的经验和学识,寻龙探穴,最终定了二处油斗的位置安排人下地,并且顺利地拿了些东西出来。虽然他没有跟着去,但三叔手下的流水线倒的确是过硬的。无论是下斗,拿明器,还是销赃,都做得干干净净。王八邱那些人,经过了上次的教训,现在已经乖很多了。

所有的一切,表面上都很平静,很顺利。
虽然没有赚到大钱,但基本的生活,伙计们的衣食,吴邪总算还能够应付,大家在刀口上过日子,要的不过也是温饱,真惹事的人其实也并不多。大家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赚钱过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也并没有太多人去为难吴邪这个年轻的小老板。

只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吴邪心里,对这一切,也仅仅是义务。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逼得他不得不去做,不去抗。
让他收起了自己真正的面孔,而变得盛气凌人,冷酷无趣。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用管,睁着眼睛,到处抓人就问为什么?为什么?怎么办?怎么办?
反正,总会有人保护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哪怕是在斗里,他也永远是中间那个。后面有胖子护着,而走在前面自然就是……

怎么思绪又游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今天是怎么了?无端端地像个娘们般伤感个没完了。
吴邪暗骂一句自己,重新收敛起神色,大步走到二楼,推开门,来到了红木书桌前。

2012-06-28 19:09, 12楼


第二章 小花的危机

吴邪订了当天最快的机票,飞到了北京。
一踏进小花的病房,他就有点纳闷。

小花住的是单人的套间病房,分为内外二间,外间会客里面休息,各种设施都很齐全,简直可以称为豪华。
当然这并没有问题,小花向来不会亏待自己,更何况,以解家的财力,也自然并非用普通的病房。
但让吴邪疑惑的是,前前后后他只看到只有秀秀一个人在照顾小花,不但解家的人一个也没有,就连小花的随从也不见了。

“吴邪哥哥,你来了!”霍秀秀正在倒水,回头看到她歉然地道,“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不过……”
吴邪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朝里面望了一眼:“小花怎么样了?严重吗?”
秀秀一脸的无奈:“我们进去说。”

吴邪点点头,随同她一起进了里面的病房,一眼看到小花正倚靠在床上,他头上缠了绷带,右手也打了石膏,吊着点滴瓶,但却是清醒的,精神也不错,默然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吴邪,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你还是来了,我说我没事,秀秀大惊小怪了。”

吴邪没有回答,他朝四周看了看,诺大的病房还是没有其他人。
“你手下呢?还有你家里人没来看你?”他不解地问。
小花摇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我让他们走了,没意思,假惺惺的还浪费我力气。”

秀秀转头对吴邪解释道:“解家的人来过几个,不过这事儿,他们都认为小花哥哥自作自受,所以也不爱搭理,至于那些手下……”

“秀秀。”小花打断了她,“难得吴邪来,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他自己的事还忙得一团乱呢,这种鸡蒜皮的家务事,不说也罢。”
吴邪却笑了笑道:“都伤成像个木乃伊了,还鸡毛蒜皮呢,是不是要缺了胳膊断了腿,才算大事?”

不过他也立即猜到这大概和霍解二家的恩怨有关,大概又是小花多管了霍家的事,引起二家人的不快。知道小花要强,也没有再多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着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我这次来,还真有件事要和你说,倒不是为了特地来探望你。”

小花笑道:“我就说呢,江南文物销售总店的吴老板日理万机,哪有空来看望我这个唱戏的?肯定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来觊觎我的脑袋出主意了。”

吴邪笑笑,也不理会他的调侃,便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封请柬。
“我今天收到这个,有点意思,不如你看看说些意见。“

他说着,便将请柬交给了秀秀,秀秀原本满腹心思的神情在看到请柬时也怔了一怔,然后脸上有了一种古怪的表情,拿过来一看,便不知怎么的笑了起来,看了小花一眼,说:“果然是这事。”
然后她便把请柬还给了吴邪。
“不用看了,我们知道了。”

2012-06-28 19:09, 13楼


“哦?”吴邪瞬间明白了,“你们也收到了?”
秀秀点头,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二份请柬递给他,他接过一翻,果然一模一样,连字体都是不变的。只不过他们请柬上写着的邀请人一个是解连环,一个是霍仙姑。

“这……”吴邪不知怎的,反而有些失望,“这算什么?撒网捞鱼?把我们的都叫去,来个一网打尽?”
小花却看上去有点不以为然,反问道:“你不是就为了这事,来北京找我的吧?”

他点点头:“没错,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怎么,你不打算去卦宴?”
小花和秀秀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却扯动了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继而又笑。

他这个样子,倒让吴邪有点恼火:“难道这背后有什么猫腻,你看出来了?”
“有没有猫腻我不知道,不过吴老板,您不会就为了这么一封无头无尾的信,专门巴巴地从杭州连夜坐飞机赶到北京来,还打算正儿八经的去赴宴吧?”小花笑着反问。
“那又怎么样?”

小花摇摇头:“看来你这天真无邪的绰号还真不是白取的。别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信是不是可疑,就算是真的有所谓的故友,叫的也都是老一辈的人。现在他们一个也不在了,我们去算什么呢?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呢?”

吴邪倒也无语了。不得不承认,小花是说得对的,但他也不是傻子,要是换成别的,他也不会那么容易轻信。可是这件事,又关系到原本早已渐渐冷却的过往,想着自己曾经不顾一切地追求真相,还为此连累了许多人,总是感到有丝不甘心。

小花见他沉默了,又道:“你也别多想了,我们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有些事情不用了解得太透,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这样!”

吴邪见他的语气一直懒懒的,似乎很是灰心的样子,和二年前不太一样了。小花虽然向来把事情看得很透,而且从小也经历过了许多挫折,但向来都乐观好胜,很少见他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和这次受伤有关?
他把目光投向秀秀,秀秀勉强朝他一笑道:“吴邪哥哥,你难得来北京,我陪你多玩几天。”
吴邪笑着:“我又不是小孩子,既然没什么事情,我明天就走了,我还有事呢。”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看看手表,对着小花道:“不早了,我回酒店了。喂!你真没事?别硬撑着,好歹你也比我小二年,算是你哥哥。”
小花立刻做了一个呕吐状:“你少来了!你把自己的破事弄好就不错了。我花儿爷是打不倒的,谁都不用帮忙!越整我,我还偏要管!看最后到底谁厉害?”
吴邪见他几乎有点负气了,也不多说什么,向他们告了辞,走出了医院。

2012-06-28 19:10, 15楼


照理来说,这是属于解霍二家的恩怨,他身为吴家人,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出头去管。三叔走后,吴家的生意也仅仅是在自己的管理下勉强维持平衡,外表看起来平静,但内则伤痕累累,是完全经不起任何折腾的。
如果他出面干涉,别说帮不了小花秀秀,可能把吴家都给搭进去。解霍二家现在在商业界简直就是龙头老大,而且都是明面上的生意,开公司玩股票,上头下头都吃得很开,吴家说到底也都是暗里见不得人的生意,很容易就被摆一刀,吃了哑巴亏也不能声张,是处于绝对弱势的。

不过,吴邪也明白,如果他不帮小花秀秀,万一小花真的顶不住了,由秀秀的哥哥或者解家其他人接手,那对吴家同样是不利的。现在吴家之所以能够在各流水线得以顺畅,很大程度上也有赖于小花在上头的周旋。解霍两家在国内的商界几乎是呼风唤雨,有许多关卡到了他们那里,都形同虚设。三叔失踪后,小花帮了吴邪很多,不然以他吴邪一个新手加菜鸟,哪里能这么容易搞定,而赢得三叔手下的人心呢?
老九门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隐的隐,虽然早就没有什么交情了,但是只有他们三家,关系仍然是很密切的,而且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时候,他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放心吧,我想想办法,不会那么绝望的。”吴邪给了秀秀一个安慰的笑,“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小花哥哥。要是这么点事就把他打倒了,他早活不了今天了!”
“我知道,我只是很愧疚,我家的事,真不该麻烦你们。吴邪哥哥,我也二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尤其是你的事,我也听过,真对不起,不但没有帮到你,还要把你拉进来。”
“傻丫头,何必这么见外,你让我先想想办法。”

秀秀点点头,又问:“吴邪哥哥,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话少一点,机灵些,身手一定要好!我们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小花哥哥伤成这样,我这边实在找不到可靠的人,你要有的话,帮我留意留意,多少钱都没关系,放在小花哥哥身边,我也安心点。”

话少一点,机灵些,身手一定要好……
吴邪闭了闭眼睛,他的脑中,又闪过了那个人影。

秀秀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异样,忙说:“找不到不要紧!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关系,我帮你找找看,做生意你们在行,这三教九流的人物,我的人脉终究比你们要广一些。”他忍过心中那一阵隐痛,对秀秀允诺。
“谢谢你,吴邪哥哥。奶奶刚去世的那年,我还挺恨你,可时间长了,我才知道谁是对我好的人,现在,我只有你和小花哥哥了。”

2012-06-28 19:11, 16楼


第三章 瞎子

回到酒店后,吴邪马上给王盟打了电话,让他把三叔电脑里的人员名单全部都发到他邮箱里,王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答应着,他暗自摇头,挂了电话。
等吴邪洗完澡出来,手提电脑里已经有了新邮件提示。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便坐到了桌前,打开了邮件。

幸好王盟这次办事还是挺有效率,几乎把三叔盘口下所有的人,以及所有的联系人全部发了过来,分门别类整理得很齐全,全部都是EXCEL文档,找起来倒也不费力。
吴邪先打开了自己人的名单,这些伙计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浏览得很快,说真的,这些人虽然身手不错,个个都是袅雄,但一个个凶残贪婪,很容易为利所驱,是不适宜用来保护小花的。所以他很快就一拉拉到底了。

这其间,他也看到了大奎和潘子的资料,鼠标不由得顿了顿,大奎的资料还算详细,不但有电话,还有家庭住址,成员,背景什么的。大奎从小就在道上混了,却一直都是做小弟的。虽然长得凶神恶煞,跟变形金刚似的,但却并没有做过太恶的事情,这大概也和他胆小有关。

看着他的资料,吴邪不由得想起了在七星鲁王宫一切,那时的自己还是小菜鸟一个,要不是因为闷油瓶的保护,大概比大奎挂得还要早,但是最终,他却为了自己,不是不弃之大奎不顾。这是他第一次作恶,不管是不是出于不得已,总是他心里的一个梗。或者从那时候开始,他终于发现自己,原来也并非完全的天真无邪。人,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比动物还要凶残无情。

大奎后面就是潘子了。相比之下,潘子的资料竟然比大奎还要少,虽然他的经历绝对比大奎要丰富,但资料却只是廖廖数语,只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连家人也没写。大概是三叔对潘子实在太熟悉了,而且潘子至始至终地跟在三叔身边,所以资料也变得可有可无。而现在潘子不在了,吴邪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出点钱也好,却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家乡,哪怕是远亲也不知道。
大奎也好,潘子也好,全部都直接或间接地因他而死,三叔现在也生死未明,而他却还好好地活着,奢侈地活着,可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保持着天真无邪,现实的残酷,让他已经明白了许多的身不由己,如果某一天,那人再一次回来,看到他的样子,会不会觉得陌生?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大口咖啡,唤醒自己游移的神经,打开了另一份文档,这是三叔夹喇嘛时的联系人,里面的人员足足比三叔自己的手下多了二三倍,而且也很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许多人吴邪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他甚至看到了陈文锦,霍玲等人,只不过这些人的名字都有灰色的字体特别标注着,联系方式也都是空白的,吴邪也知道目前是根本联系不到的。

接着,他也看到了胖子的资料。说真的,当秀秀向他求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胖子。胖子是自己人,身手又好,本来是不两人选。但胖子这个人,话太多,性子又直,还受不了诱惑,很容易坏事,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这个念头。虽然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胖子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要是可以选择,他还宁可胖子完全恢复那好玩的个性。
但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他能想象着胖子此刻说不定也辗转难眠,坐在高高的吊脚楼上抽着烟。他会在想着谁呢?仍然是满脑子都是云彩吗?还是……也会想想铁三角曾经的过去?想着那些虽然悬于生死一线却仍然能够谈笑风生无所遗憾的惊险,想着三个人围着篝火,一个讲着黄段子,另一个笑着调侃,还有一个,则在笑声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2012-06-28 19:16, 21楼


吴邪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才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拿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有一条新的短信,原来是黑瞎子发过来的,说是下午三点的飞机到机场。吴邪一看时间,都快一点了,忙一骨碌爬起来,随便整理了一下,直奔机场。

黑瞎子看上去和上次没什么差别,仍然万年不变的一副大墨镜,几乎将他的半个脸都遮住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衫,灰色的牛仔裤,轻轻松松地提着一口黑色小行李箱,嘴角扬着,像似随便又有点坏坏地笑着。
他的身高比吴邪还要再高些,十分的惹眼,引来了机场好些人的目光驻足,他仿佛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笑容满面地朝着吴邪招了招手,那派头都快赶上谍中谍的汤姆克鲁斯了。

吴邪看着他走近,笑道:“你还真是来旅游的?”
“当然,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来北京了,风沙还这么大。”他揉了揉鼻子,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邪,“你真让我来当保镖的?”
“我有个朋友,最近有点麻烦,我想你帮帮他,没有保镖那么严重。”
“呵,怎么会想到我?你那个无所不能上天入地的朋友张起灵呢?”

吴邪笑容停了停,淡淡地道:“他有事,没空。”
黑瞎子继续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只是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那现在我们去哪儿?去见你朋友?全京城的名角儿,解语花?”
吴邪倒也有些讶异:“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昨天是不认识,不过,要查个人,也不用花太多时间。”黑瞎子耸耸肩,“这个人有点意思,内忧外患一大堆,又要去搀和霍家的事,还有心情去唱戏。”
“你查得倒清楚,看来你还挺有兴趣的。”吴邪随手拦下一辆车。
车门打开,黑瞎子先钻了进去,笑道:“我最有兴趣的就是想听他现场给我唱一段,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听。”
吴邪干笑了一声:“那就先祝你好运吧。”

两人赶到医院时,吴邪就发现和昨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病房门口站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吴邪在电梯口一把就拉住了黑瞎子,让他暂时不要走过去:“好像有人来看小花。”
“是吗?你拉我干什么?”
吴邪皱眉摇了摇头:“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去。这些人,没一个好人。”
黑瞎子“哦”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听话,反而大步走了过去。

只见他走到那两人面前,各递了一根烟,竟然很快聊了起来。吴邪离得远,没有听见什么,但就一眨眼的功夫,忽见黑瞎子左右各伸出手去,手法之快,几乎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那两个大汉便立刻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头朝吴邪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吴邪只好走了过去,苦笑之余,也真心佩服这位老兄的实力。
他果然没有看走眼。

2012-06-28 19:17, 22楼


两人来到病房外间,却并没有人,但里间的门虚掩着,还传来说话的声音,吴邪朝门缝里看了看,恰好看到小花坐在病床上,床边站着一个人,只见到背景,但一听声音,吴邪就猜出是谁了。
是秀秀的二哥,叫霍平栋,是个标准的花花大少爷,正事不干,吃喝嫖赌样样在行。

此时,他正在唾沫横飞地对着小花叫嚷。
“解雨臣,你看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来管霍家的事,你不吃饱了撑着吗?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权利来裁我的人!你还真当是秀秀的女婿,别说你们还没结婚,就算将来真成了姑爷,请你也悠着点!死老太婆偏心眼,把这么大的一个家交给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说出去都丢人!这霍家迟早是我的天下!我警告你,你少管闲事!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哥哥!”秀秀的声音愤怒地传来,“你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是你把小花哥哥打成这样的吧?这家由我作主,所有的主意都是我出的,你的人也是我裁的,你想怎么样?”
“臭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少插嘴!”霍平栋骂了一句。

小花此时抬起了头,他头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只露出一双漂亮的黑眼睛,此时却发着冷冽的光:
“霍平栋,你说的那个是不是叫岑越的?销售部主管没错吧?这个人的确是我让他滚蛋的!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到底亏空了公司多少款项,他要是不肯说,叫过来,用枪指着他的头,他自然就肯说了!”

“哈哈,你谁啊你?我告诉你,我叫他拿的!你是不是连我也裁啊?也用枪指着我的头啊?”
小花冷冷地道:“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霍平栋不怒反笑,他随手拿了一根香蕉,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小花道,“解雨臣,也难怪你连半条命都没了,想是平时一定得罪了不少人!其实我们不用急的,就凭你,唱唱戏还行,要来真的,你还嫩着点!不就是炒个小主管裁个小经理吗?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还能指望你能做什么大事呢!”

“难道还指望你能做大事吗?”秀秀反驳,“你要有出息,也不用在这里为了个小主管和我们吵了!你也就那么几个狗腿子,还不够我们裁着呢!还是好好想怎么保住你的命,不要被追债的砍死算万幸了!”

啪!
霍平栋一把扔掉香蕉皮,扬手就朝着秀秀打了一个耳光。
“你简直反了,敢对亲哥哥这样说话!”

他这一耳光打得十分的迅速,秀秀根本来不及躲,小花也没防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拉秀秀到自己怀里:“霍平栋,你别怪我不客气!”
“你动都不会动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是,你想找你那些手下?对了,他们全跑了!他们也不要跟着你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门外的吴邪也气得想冲进去,但黑瞎子却拉住他,笑着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刚才被霍平栋扔出来的门边香蕉皮,踢到门口的正中间,才咳嗽了一声,一把推开了门。

2012-06-28 19:17, 23楼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他的突然出现一愣,黑瞎子仿佛也愣了愣,马上笑道:“这么多人……不好意思,你们谈完了吗?花儿爷,我有事要和你说?”
小花并不认识黑瞎子,但也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霍平栋见有外人来,也没有再说什么,扔给小花和秀秀一个警告的眼神,也不理会黑瞎子的招呼,眼睛朝天地大步地朝着房门走去。

黑瞎子闪到一边,给他让出一条路,吴邪也站到了一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霍平栋在几步之后,一脚准确地踏上了香蕉皮,随之便是一声“砰”地巨响,他整个人以极为难看的姿势向前冲出,结结实实一个狗吃屎摔在了地上。

秀秀一把捂住嘴以防笑出声来,小花皱眉也忍不住笑了笑,看了一眼黑瞎子,黑瞎子则一脸的无辜,还上前好心地问:“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霍平栋被摔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狼狈地爬了起来,额角青了一大块,鼻子也摔歪了,他气急败坏地擦了擦鼻血,怒吼道:“谁干的……”

后半句却说不下去了,因为黑瞎子已经指了指地上踩烂的香蕉皮,霍平栋的脸上立刻一阵红一阵白,却是再也发作不出来,只好揉着额角恨恨地往门外走。

走到外间门口,却又发现了自己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随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指着黑瞎子大怒道:“是你干的!”
黑瞎子耸耸肩,做了一个‘那又怎么样’的表情,同时笑道:“霍少爷有何指教吗?”

霍平栋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自己根本占不了便宜,眼前这个人能轻松搞定两个大汉,功夫肯定没话说,他一点胜算也没有。
“好!我记住你了!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摞下一句过期作废的场面话,他捂着额头转身灰溜溜跑得无影无踪。

黑瞎子得意地笑着,朝吴邪看了一眼,吴邪也懒得向他说什么,推门走了进去,却见秀秀正用有趣的眼神看着黑瞎子,而小花,则哼了一声,甩出两个字:
“幼稚!”

“你是在说我吗?”黑瞎子懒洋洋地走到床边,打量了他一翻,“怎么?给你解气不好吗?”
“你不觉得这种手段很无聊吗?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就错了。”黑瞎子一本正经地道,“只要能耍到他,让人觉得痛快,都是好手段!想得太多,反而办不了事!有时候目的和手段不分贵贱,是同一回事!”

小花没接话,却转头问吴邪:“这谁啊?”
“一个朋友,你叫他黑瞎子好了。”吴邪笑着随意地说,并朝秀秀使了个眼色。

秀秀对黑瞎子刚才给她解气的印象很好,经吴邪一提醒,马上就知道了他就是吴邪请来帮忙小花的人,不由得更加高兴,笑吟吟地道:“快请坐,我给你倒茶,刚才真痛快,我要真心谢谢你!”
“我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了,尤其是美女!”黑瞎子笑嘻嘻地接过茶。

小花没好气地问他:“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
黑瞎子刚想说话,吴邪却一下子打断了他。
“他来代替你去赴宴!”

2012-06-28 19:18, 24楼


“代替去卦宴!”秀秀好奇地问,“吴邪哥哥,你怎么还记着这档子事啊?”

秀秀的左脸上还留着刚刚被打的印记,红红的很是醒目,一定还是火辣辣地疼。吴邪见她的目光晶亮,知道那儿必然含着泪。可是她马上就像个没事人似的,不但和黑瞎子说话,还装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倒也暗叹一声,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小花好过一点罢了。
五年而已,五年,其实也可以改变很多事。原先那么泼话狡黠的秀秀,却已经被霍家的事,磨得如此没有棱角,也学会了怎么去忍耐与隐藏。
别说秀秀了,自己,不也变了很多了吗?

“我一直都记着这档子事,因为这事,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我们不去试试呢?”虽然回答着秀秀的话,吴邪但却看向小花。

小花好像也懂了他的意思,不过仍然摇摇头,自嘲道:“我没那个闲功夫。”
他说完,把秀秀重新拉了过来,去看她脸上的伤,问她:“还疼不疼?”
“不疼,你不提我都忘了。你听吴邪哥哥讲嘛,他肯定有他的道理。”秀秀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又指指黑瞎子,“还有这个人也很有意思,他和你一点也不像,怎么去替代你啊?”

黑瞎子显然没有想到吴邪会这么说,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事,所以也只是笑着,看向吴邪,那神情分明在说:“你把我骗来这里,真不是在玩我吗?”

吴邪拿出抽屉里的二张请柬,再把手中那张也一起交给了黑瞎子,然后问他:“你怎么看?”
黑瞎子看了一下,倒也笑了:“这挺有意思,就你们三家?”
“应该不止。”吴邪想了想,“我想可能会有九家,但不一定每家都会收得到。”
“我知道,老九门。”黑瞎子随口道。

小花冷不丁插了一句:“你知道得也不少。”
“是你们太有名了。我虽然没见过你们那些叱咤风云的长辈,但听也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除了你们三家,其他好像都差不多洗牌了,就算有,也只剩下老弱残兵了。”
“没错,所以我才有兴趣想去会会。”

吴邪拿过一支笔,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张大佛爷、二月红、半截李、陈皮阿四、吴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九个名字,给他们看了看。
小花问:“你写这些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吴邪不答,拿起笔重新在上面勾了几下,小花看过去,发现在:“张大佛爷,二月红,黑背老六”这三个上面分别打了XX。
秀秀也拿过来看,摇摇头道:“我不明白,黑背老六没有后代这我同意,其他两个干嘛打叉叉。”

小花接道:“二爷家不用算上了,他们家全部都已经完全脱离出去,肯定不会搀和的。他们现在是隐居状态,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吴邪点点头:“小花说得没错。另外,张家……也没人了。”

黑瞎子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说的,他是最后一个了。”吴邪语气平静。
“那他不是人啊?对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小花瞪了他一眼:“你少废话!”

2012-06-28 19:18, 25楼


“是你们把我叫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一句还怎么了?”黑瞎子也有点恼火,“花儿爷,你心情不好,别往我身上撒,好歹我也帮了你!”
小花刚想反驳,吴邪忙阻止了他:“瞎子,我还没说完呢,我这不正和你说吗?你耐心点!”

吴邪拿着笔,又在“半截李,陈皮阿四,齐铁嘴”三个名字上打了个问号:“这三家,虽然有后代,但情况不明。我猜,他们的后代分别为当年考古队的李四地,陈文锦,和齐羽。但是事实上,由于盘马的误杀,只有陈文锦,我确定她是活了下来,其他两个,就不知道了。另外,解九爷后来进行了调包计划,将考古队全部都已经替换掉,去西沙那群人,只有陈文锦和霍玲是真的,其他全部都不可信。李四地和齐羽到底还在不在这世上,还是个迷。”

他顿了顿,看了众人一眼:“剩下,就我们三个了。如果说,这次约宴的人,是这九人之中的其中一个,陈皮阿四不可能,他虽然不一定死了,可是以他的流氓作风,不会弄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其他都死得差不多了,最大的可能,也就李四地和齐羽,他们其中一个发起了请贴。”
秀秀点了点头:“吴邪哥哥说得有道理,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吴邪转向小花道:“我想过了,他们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人单势薄,搞不出什么花样来。这次突然发贴叫我们去,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求助,一个是合作。如果是求助,那看情况再说,真不行就不答应好了。如果是合作……”他认真地道,“小花,你现在的处境,四面楚歌,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多说什么了。你是解家的正牌接班人,秀秀也是,你们两个是名正言顺的,如果能够得到老一辈的支持,也至少能压住刚刚出去的那些只认钱不做事的家伙。你不会到头来,把解霍二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产业,都毁在这些人手上吧?”

小花有些恼羞:“谁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吴邪,你这是瞧不起我吗?我可没说输给了那群王八蛋!”
黑瞎子在一边却反而笑了起来:“这明显是针对我这个外人!花儿爷,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吧?难不成那块香蕉皮还真让你这么失尊严?”

小花冷哼,他性子骄傲,自视甚高,像这种扔香蕉皮引人摔跤的事的确从来没有入眼过,也不知道那个霍平栋出去后怎么编排他,一世英名还真被这死瞎子毁了。

秀秀笑笑,也不理这两个人,继续问:“那吴邪哥哥的意思是,让人带着面具替我们去啊?这个人……和我们一个也不像啊,比我们都高啊!”

小花用没受伤的手拍了她一下:“傻丫头,你以为人皮面具是杆饺子皮,说做就做的。要做我们三个的,起码好几个月,这招不行,何况傻子才自己去呢!”

“小花说得对,傻子才自己去呢!这么一张来历不明的请贴,也不知是祸是福,别人家也不一定会自己正主儿去的。我的打算是,派个代表,代替我们去。而我们呢,就混进去好了,酒店里,什么人都有的。”

吴邪说完后,看着他们两个,小花沉吟着不语,秀秀点了点头,又一脸为难:“可现在……我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就自己去!”

2012-06-28 19:18, 26楼


说话的是黑瞎子。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所有人眼光都转到他身上来,清咳了一声道:“秀秀自己去就行了,她是一个女孩子,道上的人再怎么狠,也不会对姑娘家动手,不然反而有损自己名声。再说,秀秀自己去,她也能了解一些情况,及时传达出来,不像那些派去的人弄不清楚。”

小花脸立刻又黑了:“秀秀是你叫的吗?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没关系呀。”秀秀笑着,“我挺喜欢这个瞎子哥哥的。虽然他帮我教训了亲哥哥。”

黑瞎子又笑着凑上去,看着小花的脸,“不过呢,我也不替花儿爷,等到十二号,你也下得了床了。你就自己去!你长得太美了,这张脸呀,我相信人家也不忍心对你怎么样的!”
“那吴邪把你叫来干什么?你不是又成废物了吗?”小花咬着牙齿也笑。

“我怎么会是废物呢?我这个人太有个性,光这副眼镜都瞒不了。我可以做你们的后盾,万一你们打起来了,我也可以冲进来帮你一把!”黑瞎子笑嘻嘻地说。

小花气得转头对着吴邪问:“你给他多少钱?”
吴邪苦笑,没说话。

“吴邪,他丫就一个骗子!你不是吧?做了二年生意了,还被人骗!他就一个偷懒加无赖的混蛋!你说他能帮上什么忙?”
“这你可错了,我可不是来替你去吃饭的,我是……”黑瞎子怀有深意的一笑,“我来当——护、花、使、者的!”

吴邪一看不妙,小花已经在愤怒的边源了,刚想说话,谁知道黑瞎子却又一指秀秀,继续漫不经心地道:“我是来保护霍秀秀的。怎么,花儿爷,你有意见吗?”
“真的!太好了!谢谢吴邪哥哥!”秀秀机智地接了下去,“你们继续说啊!吴邪哥哥,那你叫人替你去还是自己去?”

“我等一下会打个电话叫王盟来。”他问小花,“这国际饭店,你应该能搞得定吧?我们可以混进去的是不是?”
小花撇了撇嘴:“几年不见,你也看轻我了。”
吴邪就笑着不再说话。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吴邪当晚就给王盟打了电话,只说有事把那小子从杭州骗了过来。王盟来了后,吴邪把事情和他一说,那小子差一点没尿裤子。
“老板,这……这我可不行呀!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上有高堂下有……那个我下个月还要去相亲……老板你找别人吧!我真的不行……”
吴邪敲了他一记:“你可真有出息!吃个饭也能吓成这样!给你加工资行了吧?”
“我不要工资!”王盟痛哭流涕,“我要命!”
吴邪懒得理他,丢下一句:“你要不去,我现在就要了你命!自己看着办吧!”
“好……好吧。”

2012-06-28 19:19, 27楼


第五章 又见张起灵

三天后,小花就下了床,不顾医生的劝说,毅然要出院。不过他再不出院,解家的确要翻天了,何况也不能老让秀秀整天照顾他。当然小花是绝不会亏待自己,他是不会让自己皮肤上留下任何伤疤的。他有的是各种珍贵的药材和秘方。要不是因为这次是手骨和腿骨同时受伤,他是一天也不会呆在医院里的。

幸好秀秀的大哥霍平辉最近正在狂追一个小明星,所以也没空搭理这事,二哥霍平栋吃了那次亏,说出去自己也丢人,只好也忿忿埋于心里。小花一出院,立马就重新整顿了霍家的销售部,财务部以及人事部。将最有猫腻的部门全部都清理掉,把霍家的人一个个都气得吐血,可没等他们发作,小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他们的那些乌龙手下,全部都以利收买,全部孤立起来。让他们就想造反,也根本找不到人相助。

这一连串事件,小花也仅仅花了两天而已,这是他一贯作风,就是做任何事情都要快,都要让别人猝不及防,在别人还没想到对策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完事了。

解家对这一切都保持观望态度,虽然他们也不满意小花多管霍家闲事,但是二家在商场上却并非敌对关系,多年来的牵丝绊藤,让二家的利益紧紧相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霍家发展好,对解家没坏事。再说,小花也没把解家的事摞下,照样弄得井井有条,所以也一时抓不住他的把柄,只好采取不干预不说话静观其变的政策。
吴邪这点对小花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也真心佩服。换了他,他就做不到。光三叔的烂瘫子,他就已经力不从心了。虽然这些年来也自我感觉成熟起来了,可是比起小花来,简直是小儿科。在内心里,他仍然是一个文弱书生,即使现实再残酷地逼着他,一旦遇到适合的臂膀,他还是会豪不犹豫地靠过去,把这一切都扔了,只顾风花雪月写字看书,缩进自己的小天地里。

2012-06-28 19:20, 28楼


至于黑瞎子,这次的事件,倒真的似乎把他惹毛了。
小花一出院,他和吴邪两人单独走到街上,脸就全黑了。

“小三爷,你什么意思?敢情你叫我来,连雇主自己都不知道!”他冷笑,“那我算什么?我还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为了区区一百万,你把黑爷我就这么卖了?”
“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这是突发状况,而且不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吗?”

“工作?我一个人下斗,随便几百几千万到手,你还贪你那点钱?那些市场上流通的价格都是扯蛋,都是给别人看的!你还真以为你三叔上次就给我这么点?”

吴邪也沉下脸:“那你可以不答应,你干嘛来?”
“我还不是因为……”

黑瞎子说了一半,又把话吞进去了,摆摆手道:“好吧,就当我理亏,我这次是栽到你手里了!几年不见,你成老狐狸了!之前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吴邪心中一痛,但仍是满脸平静:“每个人都会长大的,我不精明点,我早就死了。”

“不会的,你不是有个万年保镖吗?”黑瞎子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笑非笑地道,“你为什么就不去找张起灵呢?你不是很神通广大,死都要跟着他吗?你的事,他可是一分钱都不要的!”

吴邪激动了起来,声音明显提高而有力:“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会来找你吗?你别废话,你到底干不干?不干就拉倒,没有你,我们也能闯过去!”

黑瞎子一下子又笑了,大墨镜下的笑容是深不可测的,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小三爷,这样吧,我要是能帮你找到姓张的,你会不会多给我一百万?”
吴邪像看个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你找不到他的!因为他目前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那可不一定……”
话音未落,黑瞎子突然盯着远处人群某一处,骂了一声:“shit!”,整个人陡然如飞一般地跃起,像箭一般地冲了过去。

吴邪被他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往熙熙攘攘的大街看去过,的确车流人流滚滚,但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这么会儿功夫,黑瞎子已经冲过了马路,混入了对面的人流中。

吴邪也骂了一句脏话,随即大喊道:“瞎子!”
他知道自己是绝追不上的,所以也只好待在原地没动,幸亏黑瞎子个子很高,他看到他的手扬起挥了一下,似乎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拐进一条小巷,再也见不到了。

2012-06-28 19:20, 29楼


吴邪气得快吐血,也顾不得自己动作比对方慢得多,也向对面冲了过去,可是才冲了几步,却一下子又止住了。
因为他突然看到人群中,人群中……
出现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出现在北京的人!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就像石雕一样,无视于马路二边狂按喇叭的汽车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
“张……张……”
他的嘴唇开始不住的抖动,伴随着如恐惧一般的发颤!

然而,就在他在一刹间恢复行动力想要再过去细瞧的时候,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再也找不到了!
是幻觉吗?真的是幻觉?
不,绝不是的!他,真的来北京了!
怎么可能呢?


黑瞎子走进小巷,又从对面穿出,来到了另一条马路上。
然后他又开始狂奔。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再追任何人,也没有追任何车。
他不过就是在有目的地狂奔而已。

北京的胡同七拐八拐,纵横交错,而以他如此迅速的速度,就算吴邪跟得上,到最后也肯定绕迷了。
一直到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停在一个极为僻静狭小的死胡同口。
里面,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连帽衫,瘦长的身形,以及那沉默得犹如一潭深水般的寂静。
黑瞎子脸不红气不喘,就大步上前。
那人也看着他,淡漠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惊讶。
黑瞎子笑了。
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哑巴!”

2012-06-28 19:20, 30楼


吴邪迷迷糊糊地回到酒店,打开套间房门,却一眼看到王盟正在地板上收拾行李,看来是打算开溜。
一见到他突然回来,王盟也吓了一跳,差一点被自己的行李绊倒。
吴邪也懒得说他,只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自己则进了里面的屋子。

王盟只好无措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屋里,陪笑着看他:“老板,您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吴邪靠坐在床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思考,没有理他。

王盟讨了个没趣,只好又陪笑道:“老板,我是想……现在离12号还早,要不然,我回去一趟。铺子里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呢,我也和我老娘说一声。”

吴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回去写遗书还是分配遗产?”
王盟脸色白了白,腿肚子又开始抽,几乎带着哭腔道:“老板,你,你可不可以叫别人……我实在办不了事!我们老家规矩,如果不死在家乡,是要做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的!”

他这个样子,吴邪的心也软了,暂时把自己的事放在一边,叹气道:“真的不要紧,到时候秀秀和小花都在。你这么个人,没背景没身份,谁会来管你?不就是替我去吃顿饭,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怕你王家绝后?”

王盟只好低下头,缓缓点了点,但还是忍不住地吸鼻子,想是在哭。
吴邪无奈地说:“我记得你老娘很信佛的是不是?”
“是……老板,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知道北京的雍和宫吗?就是雍正爷出生的地方,那儿现在香火很旺,据说最是灵验的。明天我带你去拜拜,替你老娘求个签,求个平安符。等你回去后带给她,她一定很高兴。顺便你也逛逛,散散心。”
王盟感激涕零:“谢谢老板。”

吴邪默然,看着王盟那个小鼻子小眼睛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确自私。他又有什么权利,硬让这小子为自己去趟这样的浑水呢?虽然分析过没危险,但是不是一点也没有,他自己也把握不准。
要是王盟真的害怕,就让他回去吧,所有的人,都没有权利让另一个人为自己无条件付出的。
除了……
可即使他想要付出,对方也不肯,又有什么办法呢?

2012-06-28 19:21, 31楼


次日,吴邪便同王盟一起去逛北京城,到了雍和宫门口,吴邪就暗暗叫苦。今天不是大年初一,也不是什么传统节日,更不是什么菩萨的生日,可是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简直挤也挤不进去,还大多数是老头老太太,那虔诚劲儿就别提了。
刚想对王盟说下次再来吧,却见这小子已一副跃跃欲试,两眼放光的样子,只等自己一声令下,就会勇往无前的冲进去。果然是有其母就有其子,看不出如此新时代的大好青年,也信这一套。

吴邪苦笑摇头,不过难得见到王盟不是一副吓得发抖的样子,也不忍心打击他。这小子跟了他也不少年头了,却没有一次有公费旅游的机会,想想也挺可怜的,算了,反正自己也没事,就权当陪陪他好了。
可吴邪刚想说走吧,陡然,整个人又不动了!他盯着前方某一处,眼睛中闪出奇怪的,类似恐惧的光来。
他……又看到那个人了……

王盟站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等着老板先走,可是等了半天,老板却一动不动。眼见着香客越来越多,而老板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不由得也急了,转过头,铡想催促,却见老板站在原地,眼神奇特地望着前方某一种。
他莫名地顺着老板的眼光望过去,这雍和宫门口人实在太多了,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人全有,各种奇形怪状打扮中国人外国人也都有,连他这样的乡下人都不奇怪了,老板在奇怪什么呀?

好一会儿后,王盟才确定老板的的确确地盯着一个人,还是个外国人!
没错,应该是个外国人!
应该?

因为王盟也没看到这个外国人的脸,他仅仅是从装束上能断定,这个外国人太有特色了。
这是一个阿拉伯人!

阿拉伯人都信伊斯兰教,所以习惯穿着宽大的布袍,从头到脚将自己包裹起来,尤其是阿拉伯女人,更是连脸也包得是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个男人!同样的,他穿了一件非常大的白袍子,几乎完全看不出身材来,而且和女人一样裹着脸,甚至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只在白色的头布上钻了两个眼洞。

虽然有点怪,但王盟也不以为然。对于中东中非这些奇怪的装束,他在新闻联播中早看到过了。这些国家不太平,经常打仗,电视里经常会放的。北京城这么大,有几个外国人有什么希奇的。而且也没规定伊斯兰教不能出现在雍和宫门口,上帝和玉皇大帝还是邻居呢!
可是,老板是怎么了?干嘛死盯着那个人呀?

2012-06-28 19:21, 32楼


那个阿拉伯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正慢慢地往出口处走,似乎正打算离去。看他悠闲的样子,纯粹一个来旅游的老外,太阳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映出时长时短的影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可是,王盟立刻还是发现特别的地方来了。
是老板!他原来看的并非是这个阿拉伯人,而是在地上的影子!
阿拉伯人的影子!

王盟不由自主也望过去,现在临近中午,地上的影子也几乎是垂直的,再加上那宽大的白袍,几乎只能勉强分辩出来。
但也是一个人影,的的确确是个人影,不是猫,也不是狗。
老板到底在看什么呢?

不对!
王盟的眉头突然也皱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也好像看出点什么来了,这个影子,是有一点点说不出的怪!
就是一点点的怪,不是很明显,但是,他终于看出来了。
这个影子的肩膀有点怪!

影子的肩膀是塌的!虽然不是很明显,是那种很怪异的,突然之间从高到低的凹陷了进去,就像白袍子里垫了一些什么东西一样,拼命地想把肩膀撑上去,但终究还是不行。仿佛这个人本来就没有肩膀的,全靠衣服里面的某样东西撑着。所以就显出一种极端不平衡的忽高忽低的状态来。

是个残疾人吗?
王盟刚想问,忽见那白袍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上,并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然后他猛地听到身边的吴邪骂了一句什么,身子就被一推,老板已跑了出去。
“你自己去吧,我有事!”
王盟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见那个白袍人钻进了出租车里,车子刚开动,吴邪也立刻拦了一眼,紧紧跟了上去。

2012-06-28 19:22, 33楼


吴邪让出租车司机跟着前方的车,但不要靠太近,也不要让对方发现。
他坐在副驾使座上,也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车,生怕有一闪失跟丢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昨天,他也看到了这个人!
这一定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北京了!
他来干什么?

前方的车慢悠悠地开着,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跟着,只见它开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幢极为豪华的建筑物门口停了下来。
吴邪忙让司机也在远处停下,看着那个白袍人下了车,他才付了钱也下了车。

白袍人抬起头,看着建筑物的标识,似乎正在确认目的地。
吴邪也抬起了头,这一看,他的头几乎僵硬得不会动了。
北京国际饭店!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他也是来赴宴的?
但仔细一想,又不是没可能。
他姓张,说不定就来代表张家的。
一想到此,一股说不出的无名火陡然在吴邪胸口烧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大步地走了过去。

吴邪走到了那白袍人的身后。
“张——”
他发出一个音节,却怎么也发不出后两个音节。
他实在不想,也不愿意将眼前这个人,与那个在他心中神圣得如神佛一般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不过白袍人还是听到了。
他正打算上台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头。
白布下两个眼洞里,目光森森地看着吴邪。
吴邪的头发丝到脚底都一下子变冷了。

他们两个就这么对视着。
吴邪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才好。
倒是那个白袍人先开口了。
“你是谁?”

仍然是记忆中极为难听如鬼怪一般的声音!
只不过上次听到的时候,在巴乃,这次,却在北京。

吴邪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是认识自己的吗?两人间还经过很长的对话呢。
但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上次自己是三叔的样子。
“我是吴三省的侄子,我叫吴邪。”他据实以答,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想了想又补充,“你的事情,我三叔和我说过。”

白袍人……不,应该说是那个叫张起灵的鬼影,就暂时称他为张鬼影吧。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但似乎对吴邪的兴趣不大,重新转头走向饭店大门。
吴邪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2012-06-28 19:22, 34楼


一直跟他倒大堂,看他走到服务台CHECK IN后,他拿了房卡,这才又转头看吴邪。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吴邪单刀直入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出巴乃吗?”
那人想了想,竟然很坦然地回答道:“我来见一个老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吴邪又说不出来,是啊,总不能不让人家见老朋友吧?

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光,张鬼影已经来到了电梯门口,按开了电梯门。
吴邪一急,想也不想,就又跑了过去,几乎和他同时钻进了电梯。

张鬼影看着他,极有可能在不悦地皱眉——如果他的脸上还有眉毛的话。
“你是不是也收到了请贴?是你的老朋友?那他是谁?也是考古队的人吗?”
吴邪一连串地问。

他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着电梯的层数。
气氛一时僵持着。

叮——
电梯到了,停在了三十层。
张鬼影大步走了出去,吴邪也走了出去。

他暗暗对自己说,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走了。这是北京,不是巴乃,更不是张家古楼,料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也不敢乱来。

只见张鬼影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口,用房卡开了进去。
他也没有立刻关门,似乎并不在意吴邪跟进来。

吴邪当然不客气地跟了进去。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让门关死,以防出现危险可以及时逃出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比自己住的大很多,也豪华许多,客厅后面还直通好几个小房间,都关着门。
他娘的还挺有钱,不知道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
吴邪暗骂,看着张鬼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便也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老朋友是谁?是不是老九门的人?”
吴邪咄咄逼人地问。
“呵呵呵……”
张鬼影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更加的难听了,几乎不像人发出来的。
“吴三省的侄子,真是傻得可以!”
他慢吞吞地说。

吴邪气得差点跳起来,但终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脸涨得通红。
他突然发现这个家伙其实没有说错。


事实上,这几年来,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抑制自己,变出一副成熟沧桑的样子来。
但这次来北京,许多时候,却仿佛控制不住一般,又恢复了之前的性格。
比如这一次吧,明明知道这鬼影是个什么人,明明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却还是会傻乎乎地一路跟过来。
再说了,对方凭什么要告诉他?

2012-06-28 19:23, 35楼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地转动,然后控制住了自己的语调。
“你不用说废话,让我来告诉你。能让你走出巴乃,一个区区老朋友是根本做不到的!何况你也没有朋友!只有能够让你得到最大的利益,了却你毕生的心愿,才能让你出来!”

说完后,吴邪停了停,上下打量了他一翻,继续道:“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名利与金钱,大概是打动不了你的,而且就算是全世界最好的整容技术,也无法让你恢复原状……所以我想,目前你最大的利益,不,应该是最大的心愿,就只有一个!”

“什么?”张鬼影看着他。
吴邪慢慢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的眼睛,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
“报仇!”

“呵呵呵。”张鬼影又笑了,“接着说下去!”
“你本来就不是张家人,只不过恰好叫了张起灵这个名字,所以十分倒霉地被选了进来,成为考古队一员。恰恰又十分倒霉地进了张家古楼,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可是你还是活着,像鬼一样地活着!不为了报仇,为了什么?”
张鬼影不再笑了,白布里的眼神,更加冷得可怕。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报仇的目标,最大的应该就是组织。只可惜这个组织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性质,你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只好会把矛头指向老九门,无论是当年骗你入伙的,和你下地的,还是他们的后代子孙,你大概一个都不会放过吧?”
吴邪说着,慢慢站了起来。犀利地盯着张鬼影,一个字一个字地接道:“所以,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老朋友,因为,你就是——发请贴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张鬼影从低笑突然变得狂笑,几乎笑不抑止。
吴邪不知道他笑什么,只好冷冷地看着他。

张鬼影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吴邪以为他要有所动作,全身立刻暗自戒备,但没想到他并没有向吴邪走来,反而走到了另一边,打开抽屈,拿出一样东西,扔给了吴邪。
是一张请贴。

吴邪打开来,一怔,果然,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
而且的的的确确写给“张起灵”的。

2012-06-28 19:23, 36楼


他抬起头,张鬼影已停止了笑,一下子又变得阴森森了:
“你完全错了!我不是发贴人,我恰恰也正是被邀请者之一!你可以不相信,反正到了十二号,如果你准时来,你就会看到我!”他指指地板,“楼下,18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和你一样有兴趣,到底是谁把我们叫来的!”

吴邪也恍惚了,本来他对自己刚刚的推理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好像又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过他还是问:“你会为了这一封没头没脑的请贴从巴乃赶过来吧?”
这句话,当初小花也这样嘲讽过他。

“我自然有别的想法,不过没有必要告诉你。”张鬼影指了一下房门,“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你刚才至少有一样是说对的!就是我非常非常地恨老九门的人!你们这些外表仁义却极度自私的混蛋,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吴邪,你也是我的目标之一!你还是用多余的时间担心你自己的命吧!”

“没关系,我等着你来杀我!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你!像你这种满手都是血腥的人,我杀了你,完全不会违背我做人的原则,是不会做恶梦的!”
吴邪毫不犹豫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大步走出了房门。

砰!
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张鬼影身后一个小房间的门,也同时打了开来。
走出来一个人。

瘦长的身影,淡漠的眸子,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有着一股令人胆颤的肃杀。
他看着张鬼影。
“你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了吗?”

张鬼影毫不意外地看着他,又笑了起来。
他文不对题地回答了一句:
“这个吴邪挺有意思的,有时候傻得可以,有时候也挺聪明。”

张起灵的目光渐渐的凝聚,透出一股如利刃般尖锐的光芒。
“我再说一遍,也是老爷子的话,我们的目标,不是吴邪!”

“我当然记得。不过那是你们的目标,不是我的!”张鬼影看着他,“我的目的,刚才吴邪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老九门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从巴乃出来?”
张起灵冷笑:“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你要是敢动吴邪一根头发,打乱了计划,很快会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怎么,你想杀了我!”张鬼影无惧地道,“你杀不了我的!”

他话音一落,张起灵突然伸手如电,一把抓住他手腕,然后反手向右一扭,将他整个人以180度像个麻花一般扭转了过去,同时用力一顶他的膝盖,让他硬生生地跪倒在地。

张鬼影痛得全身颤抖,却用尽了力气也动弹不了半分。
张起灵微弯下腰,静静地道:“你说,我杀不了你吗?”

张鬼影痛得直吸气,但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知道这世上最强大的人是什么人吗?”
“你想说什么?”

“就是没有弱点的人!张起灵,这个世上,或者你的身手是最好的,但是你有弱点!”鬼影用力缓过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的弱点就是吴邪!为了他,你没用得就像一块豆腐!”

张起灵手上用劲,几乎可以听到骨头喀喀拧碎的声音。
“对付你这种人,连豆腐都不需要!”
张鬼影痛得几乎麻木了,但他却知道自己不会死。
因为张起灵是不会杀他的!

果然……就在他觉得自己的手快要废了时,张起灵放开了他。
他扑通地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感到自己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张起灵居高临下,低头看着他。
“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要伤害吴邪!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要是不信,尽管可以试试,看到最后,老爷子是留下我,还是留下你?”

2012-06-28 19:24, 37楼


第六章 花解语


黑瞎子是在宴会前一天,4月11日回来的。
他并没有去找吴邪,而是直接来到京城最大的戏园——畅幽园中。

今天晚上是解语花的京剧专场——《贵妃醉酒》,小花虽然是学花鼓戏出身的,但后来在北京混的时候,也颇学了一阵子京戏,以迎合北京人的口味。他天生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几年下来,在京戏方面也颇有成就。所以票是早就买完了,门口除了人还是人,黄牛们钻来钻去,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都比得上青春偶象的演唱会了。
而且黑瞎子发现,看戏的也不仅仅是大叔大妈,也有许多年龄很小学生模样的人,果然解语花是老少通吃的。
他笑了笑,也没有去买票台,顾不上黄牛的搭讪,径直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票。
这是一张最前牌的VIP票,票价是天价,是他前几天就买好了的。

所有的人都向他投来羡慕又妒嫉的目光。
于是他昂首挺胸笑嘻嘻地在这些目光中走入了场。

他坐到了第一排。
旁边都是达官贵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个外星人。
他也不理,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台上。

等到全场座无虚席后,灯光就暗了下来,台上红色的布幕慢慢地拉开,出现了一个人工布置的牡丹园景,小花扮演的杨贵妃扶着丫头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小花比较瘦,所以可以看出他穿了好几层的衣服,但仍然稍显有点单薄,不过虽然唐代以胖为美,可在现代,大家还是更乐意看到如此窈窕的造型。

只见他最外面的是一件大红色的丹凤朝阳女蟒服,腰间缀满了五色绣花的长飘带,裙摆及地,走路一摇一摇,脸色如舵,媚眼如比,好一个慵懒妩媚的醉态,才一出场,底下人就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尖叫声。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 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小花轻吐朱唇,一连串悠长的音节从他嘴中发出来,气息悠长,吐字清晰,那双虽然被浓妆遮掩得看不出原来面目的眼睛,却仍然是亮如明星,有意无意地在观众席上瞟过去,带着勾人的醉态,引起了众人更大的尖叫声。

黑瞎子双手抱着胸,也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之前他见小花在病床上的样子,最多不过清秀洒脱,此时,才终于明白,解语花果然是个妖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以清冽至此,也可以妩媚此至?

只见小花唱完一段后,便走到了舞台中央,开始今晚的重头戏。
他嘴里衔着一只镀金的酒杯,醉态可掬,仰起头,头往后,开始往后倒去。
他的侧影纤美柔和,腰却纹丝不动,但整个上身却以极为优美的孤线开始一点一点地拗下去……

好些观众几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出了如雷般的掌声。
黑瞎子却没有站起来。
比起众人的兴奋,他却反而微微地皱起了眉。

因为他知道,解语花受了伤。
这个人,真的是不要命了。

也不过几天前,他还曾经在床上下不来,手上吊着绑带,腿上中了枪伤,脑袋还破了。
这个下腰动作,本来就是一个十分考验柔韧度与平衡度的动作,普通人都做不好,他一个全身受了伤的人,竟然还敢在这里如此逞强的表演。

虽然小花仍然面带微笑,媚眼如丝,裙摆中的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抖颤,几乎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完美,可黑瞎子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2012-06-28 19:24, 38楼

这也是黑瞎子真正算见识了解语花的倔强与要胜。但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他才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眼前这个几乎是柔弱单薄的少年,体内竟然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可以面对所有一切的痛苦与死亡。


尽管他自认自己也是个变态的,无数次在斗里面对着无数可怕的恶魔,他仍能谈笑自若,但是他绝不会因为一些所谓世俗的事情而伤害自己。
比如名利,比如声望,比如家族。
可解语花却显然比他更能忍耐。

因为这次专场,还是几个月前,解语花就已经定下的,他的专场并不多,尤其是现在因为家族的忙碌,他一年基本上只开一二次。
好多戏迷为了看到这场表演,几乎是从全国甚至海外各地赶过来,票也早就订光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呢?
但解语花却选择了痛苦地含笑着去完成这一场表演,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二月红的名声,更为了解家的声望。
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有时候,个人的情况,反而是最不去考虑的。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小花已经慢慢地做好了全套动作,仍然含笑着,那如星的眸子里,却仿佛比之前湿润了许多,也显得更加娇媚了。
他一定很痛吧?黑瞎子几乎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在代他抽搐。

然而,就在他希望这场表演快结束的时候,突然之间,意外发生了!
意外发生得如此措手不及,如此惊天动地!

只见舞台左边那一个巨大的撑着顶篷的圆柱子突然猝不及防地轰然倒了下来。
倾倒的方向正是舞台正中间,小花站的地方。

黑瞎子几乎如飞一般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也幸好他离舞台是最近的,就在众人疯了一般的尖叫声中,他一把就抱住了小花的腰,同时整个将他压倒在地上顺势地用力一滚,滚出好几尺外,才在如地震般的轰鸣声中被地板震飞了出去。

但他还是紧抱着小花没有放手,两个人,从舞台中央飞出去,红色的戏服如一只艳丽的蝴蝶,跌落在舞台旁边的角落上。

随着一声可怕的地板断裂声,那根圆柱子几乎砸穿了舞台地板,然后头顶的顶篷和五颜六色的吊灯也都全部跌落了下来,电线走火,全部都发出难听的滋滋声音。
然后整个大厅一黑,几乎全部都断电了。
观众们互相推搡着,尖叫声,往门口冲去,也幸好他们两个在角落里,不然早就被踩扁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几乎就在几秒钟时间,原本富丽堂皇的戏厅,此时全部都沉于黑暗中,只有电线滋滋的如流莹一般的光线飞过。

黑瞎子这才松了口气,却感到怀里的人,也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没有谁在这种情况下不害怕,尤其是根本没有防备。

解语花也是人,所以他这一瞬间是完全傻了,光是想象就无法镇静,如果自己真被那根柱子压倒,会是一副怎样的血花四溅手足残缺的场景。

黑瞎子更紧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没事吧?能起来吗?”

小花不答,还在迅速地调整中,黑瞎子感到他戏服里三四层衣服全是湿透的,并不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意外,而是刚才在戏台上,汗水也早把衣服渗透了。
不知道有没有血。

“我没事,快走!”怀里的声音此刻却响了起来,虽然轻柔但却已经很沉稳了,同时,他也推开了黑瞎子抱着他的手,从地上一跃而起。
跃起的时候,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让他晃了晃,不过幸好这儿很黑,没人看得到。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安全门后跑了出去。

2012-06-28 19:24, 39楼


外面仍然是一片混乱,警车乱响,还有消防车,小花的手下和戏迷见到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纷纷上来围住他关切地问长问短。

黑瞎子悄然地退到一边,解语花被围住了,他看不到,不过想也知道,此时的他一定挤出很好的笑容,对着众人说没事。
这真是一个无聊到没有自我的世界!
黑瞎子自嘲地一笑,转身就往霓虹深处走了开去。

然而,没走完一条街,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喂,你等一下。”
他转身,看向来人。

小花已经将戏服脱了下来,披了一件薄薄的浅色休闲外套,妆却还没有卸。
他的右手按着左手的胳膊,那儿也正是他的旧伤口。

黑瞎子走到了他面前:“什么事?要我送你去医院?”
小花摇了摇头:“去医院干什么,我又没事。”
“什么叫有事?死了才叫有事?”
黑瞎子冷笑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翻,最后落在他渗血的胳膊上。

小花没有理会,却也笑了,虽然妆有点花了,但仍然笑得很好看。
“谢谢你。今天是我欠你的,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有机会?”黑瞎子一挑眉,倒也有兴趣了,“你是说我等我要死的时候,你也救我?”

“不一定,你说怎么样都行,但只有一次!”小花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完,刚想走,但想了想又看着他,“我想起来了,你是吴邪雇来保护我的是吗?”
黑瞎子耸耸肩。
“那么既然这样,就不存在我欠你了!这是你应该做的!只是下一次,最好动作再快一点,我摔得有点疼!”
小花说完转身就走。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
“你还想有下一次?”他不轻不重地问。
小花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向前走。
“我这样的人,只要活着,永远都有死亡的威胁!你以后会很忙的!”

夜风将他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黑瞎子却不再作声。
生平第一次,他对眼前这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仿佛,不过是一个幻影!

2012-06-28 19:26, 42楼


虽然这几年来,吴邪的身手有了很大的进步,普通的宵小对付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此时,面对着迎面一只满手臂都是黑毛的大爪子扑面而来,只来及用手一撑桌沿,带着椅子向后迅速地撤去,可是那速度也比不上这黑老六的爪子,只见他整个人竞然一纵,轻松地跳过了长桌子,手指已经碰到了吴邪的衣领。

“前辈,发什么火呀,何必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黑瞎子在一边,伸手一搭他的肩,缓解了他的力道,也让吴邪终于躲开了些。
“你他娘的又是什么鸟东西?”黑老六怒了,一回头瞪着黑瞎子。
黑瞎子笑容不变,但暗里也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一搭,他用上了几乎八成的力气,却仅仅是稍缓了一下这个野兽的稍许力道。他要是硬来,自己绝占不了便宜。

只见黑老六已经将伸向吴邪的手缩了回来,一拳就打向黑瞎子的面门:
“屋子里还戴着墨镜,这么爱做瞎子,爷爷我成全你!”
黑瞎子飞快地一矮身,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地从迅速从他手臂下穿了过去,回头笑道:“六爷,您可真不厚道,一来就欺负人啊!”
“奶奶的老子从不江湖道义,爱打谁就打谁!”

然而,他并没有挥出第二拳,因为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
“这么多年不见,老六你还是这暴烈脾气,真是给小辈们看笑话!”

吴邪闻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已出现了一个中年人人,他坐在一把精致的轮椅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蓝色西服裤,眉眼虽然已有隐隐细纹,但仍然是斯文俊朗,笑容也很温和。
黑老六硬生生地收了拳头,粗声粗气地冲着门口吼道:“姓齐的,你少管闲事!又不是揍你!”
吴邪脸色一变,再次盯着门口这个坐着轮椅的中年人。

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眼前这个人的样貌,也无数次地猜测过,因为他从小就被当成这个人培养的,甚至他还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人的翻版,无论是读的书,写的字,谈吐气质,包括外貌……
可是此刻,当真真正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吴邪又开始迷糊了。

虽然眼前这个人儒雅俊秀,皮肤白皙,和自己的确有那么一二分相似。
但要说相像,那简直差太远了,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黑瞎子见吴邪只是发呆,便凑到他耳边悄声问:“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齐羽……他姓齐,难道就是齐羽?”吴邪喃喃地道。
点击数604,顶贴数145,本页字数29787,总字数1045226 瓶邪吧,冰雪双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