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味适中】《执炬》 bl 都市灵异 a攻 瘫痪 失禁憋尿

2020-03-15 02:26, 1楼

【口味适中】《执炬》 bl 都市灵异 a攻 瘫痪 失禁憋尿 口水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金刚经》

2020-03-15 02:29, 2楼

攻:苏定波
受:尹宁
剧情向

2020-03-15 02:31, 3楼

尹宁仰头望向眼前这座庞然大物,住着房子的人应该很有钱吧。
这是一座翻新过后的老建筑,他来前百度过,是两百年多前造的,还保留着清朝的建筑式样,是当地保护物质文化遗产。尹宁还没伸手叩那扇雕花大门,就已经把里面的样子想了个透。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要多久啊?这个老板这么有钱,应该会雇很多保姆,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实在没想好以怎样的姿态进去。他一路打车三小时到了这冷冷清清的地方,一路上见了各种乡野间的别墅,最中规中矩的就不说了,那些奇形怪状充满后现代风格的也不提,总之,自己做过太多心里建设,却被这华贵的老建筑击溃了堤防。
他把背着画具,把有些酸痛的肩抡了一圈,更相信这位老板开价一万块买他一幅画大概率不是开玩笑。
那两根修长的手指还没叩上门,就扑了个空。门被缓缓打开,尹宁还没来得及九十度鞠个躬对这出手阔绰的老板狗舔一顿,就被人拉了进来。
是个女人,三十二三岁,瘦高个儿,中短发,红框眼镜,一副干练的职场女性模样,像是随时准备出去来一场商业谈判的架势。
这荒郊野外的还打扮得和在华尔街一样。尹宁想。
“在门口站那么久,搞得和一个要撬锁的贼。”女人一开口,尹宁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是打电话约他来作画的女秘书。
哦对,有钱人一般都会给家装满摄像头。尹宁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满腹牢骚,可他一个还没出茅庐的大学生总不会傻到得罪甲方爸爸。
“您是怎么找到我的?”尹宁跟在女秘书后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刷微博刷到的。”女秘书头也不回地答道。
“不是……你……”尹宁语无伦次起来。有钱人都那么任性的吗,他一个业余一百二十八小画家都能被约画,还一万一幅?尹宁觉得自己的三观瞬间被刷新到最新版本。
“好了,到了,进去吧。”女秘书停在一间小院门口,对尹宁说。
尹宁咽了一口口水,故作淡定地点头,随后跨了进去。

2020-03-15 02:32, 4楼

老板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他坐在一把高背轮椅上,背对着他,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闪着光泽,他缓缓转过来,那张被阳光照着的脸猛地冲入尹宁眼帘,那张脸又冷又媚,把尹宁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年头,年纪轻轻那么有钱的,要么是继承祖上的财富,要么是搞什么互联网、金融的,可这人看着哪个都不像。
尹宁对具象的事物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能看一眼就记住人家的长相,可这个人他却无法形容,不是因为他的五官难以描述,而是他身上的气质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气质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得到。比方说我们夸一个人精气神好,就是夸他散发出的气场是向上的,精神的。对一个画家来说,对气质这种东西更是敏感。
可是眼前这个人,既没有上面提到的精气神十足,也没有那台轮椅带来的消沉,给人的是一种淡然的感觉,似乎对一切都置身事外。
如果要为他做一幅画,以尹宁现在的功力,他能画出面前这个人的长相,但没法传神地画出那种气质。
好看的。尹宁呆呆地想。
“老板,这位是青年画家尹宁。”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走到老板身边说道。
“你好。”
标准的男中音。
老板对他笑笑,那个笑很舒服。
尹宁不敢往小的猜,毕竟有钱人都保养得很好,可他能断定这个老板不会超过三十岁。
“您好,请问我的作画对象……”尹宁问道。
“跟我来。”老板说着转动着轮椅带他进屋。
那是一间硕大却陈设极简单的屋子,烟灰色的窗帘、深蓝色的地毯,尹宁环顾了一圈,除了桌子椅子这种必需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猫。”老板轻轻叫了一声。
一团黑影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老板的腿上,狗腿地舔着老板的手。
啪嗒。
秘书把灯打开。
尹宁这才看清这是一只又肥又壮的白猫,不禁面部抽搐了一下。这老板大概是个极简主义的铁杆拥趸,连猫的名字都懒的取。
这猫被养得狗化,赖在老板腿上撒娇,无比谄媚。“你画它。”老板指着猫说。
“啊?”尹宁不明所以。
“老板让你画猫。”秘书替老板又说了一遍。
“啊,哦……哦,哦,好。”钱的压迫感太强,让尹宁一时手忙脚乱起来,他放下画具,想开始作画,可又没人招呼他坐下。
尹宁尴尬地站在那里,朝秘书求救。
秘书无动于衷。
“去院子里画吧。”老板终于开口。
“你先去,需要什么叫人给你准备。”秘书对尹宁说完,又走到老板身边,“天凉了,我让护工给你加件衣服。”

2020-03-15 02:34, 6楼

尹宁不敢违背,虽然他觉得秘书看老板的眼神很有故事,可他毕竟是个*丝,不敢得罪甲方爸爸,只好唯命是从地带着画具回到了院子里,也没有差使下人,自己拖了一把椅子,架起画板,调好颜料,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等着。
一只猫都活得比自己好。他想起那作画对象,不由得感叹,下辈子投胎何必投人呐,做只猫多好,锦衣玉食不算,还有人专门给他作画,简直活得像个欧洲贵族。
当然,当甲方爸爸带着他的那只猫来到这的时候,尹宁看猫的眼神丝毫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敬”,***还是***。
老板这会儿正坐在尹宁旁边监工,他披了件短风衣,四六分的头发微微遮眼,尹宁小心翼翼地瞥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他像港剧明星,怎么能那么帅。
尹宁当然不敢走神太久,他的“对象”此时正慵懒地蜷在蒲团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露出小虎牙打个哈欠,浑身的毛透着油水良好的光泽,在阳光下蓬松着。
不得不说,尹宁虽然是个业余的,但对细节处理能力极好,那只猫很快在画纸上有了个近乎等比例复制下来的轮廓。
“为何要特地给猫作画?”尹宁画着画着,总觉得老板带来的压迫感让他集中不了注意力,便试探性地找了个话题。
老板不理他。

2020-03-15 19:39, 10楼

尹宁这些年阴阳怪气的甲方爸爸见得不少,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我就是有点紧张,随口找话,老板你不要见怪。”尹宁很识趣地说。
“今天是它生日。”老板开口道,语气里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如果聊天能帮助你更好地创作,你就聊吧。”
既然老板允许聊天,尹宁便忍不住八卦。“那这只猫一定跟了您很久了吧?”
“不久,两年。”老板说。
“那你怎么会知道它的生日?”尹宁问。
“它来我这的那天就当作是它的生日。”老板说。
尹宁画了一会儿,又问道:“恕我眼拙,看不出这猫是什么品种。”
尹宁越看这只猫和乡下土猫没什么区别,但又觉得有钱人不会养一只掉价的宠物,便忍不住好奇。
“随手捡来的。”老板说。
尹宁心说这老板也太随便了吧,随手捡个我也行啊!只要管吃管住就好。
“老板真是个有爱心的人。”尹宁知道这时候需要拍马屁。
“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老板说。
多一张嘴还要给它花一万找人画画。尹宁腹诽道。
“如果要留纪念的话拍照岂不是更好吗?”尹宁之前看到屋里有几张猫的油画,却不见任何照片。
“相机拍出来的是死物,画出来的是有生命的。”老板推动轮椅,避开了有些刺眼的太阳。

2020-03-15 22:44, 11楼

尹宁这才真正注意到老板的残疾——他的腿很细,不是正常人清瘦的那种细,而是西装裤塞不满一半的那种消瘦,右手五指有些蜷缩地搭在腿上,只有左手还是正常的。可惜了这神仙颜值。尹宁想。
“是啊,作画的时候你甚至能把灵魂镶嵌进画里。”尹宁对老板先前的话深表赞同,虽然这些年咽下了不少现实的泥浆,但他依旧相信自己还有一颗文艺而纯粹的心。
“你不是学美术的吧。”老板问他。
“嗯,我的介绍里写明了是业余的,您的秘书没有告诉您吗?”尹宁有些怕,他怕老板嫌他不专业,把他的工钱给扣押了。早知道应该先要一半做定金。
“懒得问。”老板说,“秘书给我看过你的几幅画,我欣赏你作品里的灵气。”
尹宁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从来都是以“混口饭吃”自居的,说道:“谢谢夸奖。”
一来一去间,画作已经完成了九成。
“您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吗?”尹宁问。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尹宁说,“您是当代陶渊明。”
“陶渊明可只有一亩三分田。”老板算是不承认这个“荣誉”了,“你内心活动有点丰富?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会扣你工钱。”
尹宁还真是内心活动丰富。
“想叫我万恶的资本家?”老板侧头问他。
尹宁大惊,怎么又猜到了。
“资本家大都花天酒地骄奢淫逸,您在这雅致别墅中陶冶情操,您就算是资本家,也不会‘万恶’挂钩。”尹宁满脸谄媚——尹宁的嘴,骗人的鬼。
“不瞒你说,我在上海古北有一栋楼,我要是在那里找你作画,算不算万恶了?”老板挑起一根眉毛,不依不饶地问。
一栋楼?!尹宁顿时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钱漩涡,他要是在古北有块砖,也能半夜笑醒。
他已经闻到老板身上的铜臭味儿了,不过,这老板的身体,大概也不能花天酒地。
尹宁向来话多,不吐不快,这会儿在甲方面前收敛,可其实各种吐槽早已憋在心里难受,既然老板都允许他随便说,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依旧害怕得罪,便拐弯抹角地说:“难道我还能指望您是当代托尔斯泰?”
“当然不能,我认为,道德并不能改变罪恶的本性。”老板说道。
“道德不是终极又是终极。”尹宁画完最后一笔,搁下画笔,抱着手臂得意地朝老板看了一眼,似乎在向老板邀功。
“钱已经打你卡上了。”老板对他点头说,“你一定也不信奉托尔斯泰那套,不然定会对我说金钱即罪恶。”
有点意思。
几个回合下来,尹宁和这个轮椅上的男人竟不约而同地这样评价对方。

2020-03-15 22:45, 12楼

“去屋里坐坐。”老板说,“吃了晚饭再走。”
“不用不用。”尹宁当然要客气一下,虽然他对这个老板是真的好奇。
老板不理他,摇着轮椅自己进去了,留下尹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秘书已经在屋里等他们了,见到老板回来,上去两步就往他腿上盖了张毛毯。
“你坐就是半天,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地毯不方便,秘书叫来护工不由分说把他推进房间。
过了一会儿,秘书出来了,看着客厅里被当成空气的尹宁说:“老板说留你吃饭,在这坐一会儿吧。”
尹宁识人很准,看得出秘书虽然看上去严肃,但应该不难相处。
“你们老板叫什么?”尹宁问。
“他叫苏定波。”秘书说。
“有意境的名字。”尹宁说。
“你们老板严重吗?”尹宁想起苏定波的轮椅,有点不知道怎么措辞。
秘书点点头。
“他受伤的位置很高,这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最好状态了,你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这事,他表面不说,其实很在意的。”秘书好心提醒道。
“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尹宁说。
“你倒真是蛮可爱的。”秘书说,“老板从来不留人吃晚饭,你是第一个。”
尹宁受宠若惊,他从不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可“不留人”,“第一个”这样的字眼却听得他毛骨悚然。
他是个弯的,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久,他当然也希望遇到“灰小伙”遇上王子的事情。可眼前这个高位截瘫的老板虽然好看又多金,可他却有贼心没贼胆——他还没这么重口。
呸,想到哪里去了。

2020-03-16 09:40, 14楼

他和秘书攀谈了两句,不一会儿,护工出来了,说老板要小睡一会儿。秘书让护工下去了,又叫人开始准备晚饭。尹宁正襟危坐了一会儿,觉得空气有些热,经过秘书允许开了点窗。
大概到五点,秘书起身。“五点,我下班了,先走了。”秘书脱下拖鞋,在玄关门口换上红色高跟鞋,临走时又叮嘱了尹宁一句,“等六点吃晚饭就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老板的房门千万别开。”
尹宁心说,我有那么喜欢作死吗?老老实实点头,一副乖巧样子。

秘书走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尹宁一个人。他站起身,在客厅里四处转转。这客厅真是极简,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全都是又素又干净的颜色,似乎是苏定波气质的具象表达。
他看见壁炉裱着两张猫的图片,他的画不久以后也会加入进去。这苏定波,眼里大概只有那只猫了。
尹宁走近了一点,看见壁炉上一个相框倒着,画面朝下,只留一个相框的支架悬空着。
他走到前面,他们也没说不能看,于是便轻手轻脚翻起一个角,又转头四下看看有没有人,接着才大胆地把照片翻过来。
可是,翻过来他却愣住了。
像是石化了一般。
忽然,客厅里的灯闪烁了一下。
尹宁依旧无知无觉。
啪嗒。
好像是跳闸了,屋内突然全暗。
咚的一声。
他听到苏定波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啪。
照片落回壁炉的平台上。
尹宁脑子里一片空白。
用五雷轰顶形容也不为过。
他忘记了秘书交代的话,径直冲向苏定波的房门。
因为在那张照片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2020-03-16 09:42, 15楼

是不是大家看帖都在白天出没

2020-03-16 09:43, 16楼

尹宁破门而入,却连人影都没看见。
他闯进了一片黑色的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黑色,除了黑色,还是黑色。
怎么可能?
他活了二十二年,这种走错片场的感觉是他第一次有——前一秒还在开门,后一秒这么就被关了个禁闭?
苏定波呢?这不是他的房间吗,怎么会是这样?
尹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虽然很疼,可并没有把他打回现实。
黑暗中,他仿佛看见一个黑影在若隐若现地逼近。
那个黑影一窜一窜,尹宁看不清它,但凡被他看见一眼的东西,他都能一眼记住它的长相,可黑影不露面,他也无法知道那是什么。
尹宁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些年,真是倒霉透了。
他不敢乱走,又不敢就这样坐以待毙。或许是刚刚看见了照片里的父亲,他一下子想起父亲来。
他的父亲是一个好父亲,却也让他难堪尴尬。他父亲的职业说好听点是帮人算命的,说难听的也被人叫江湖骗子。这个相信科学的年代,但凡和迷信有关的东西都站不住脚跟,特别是在受现代教育的孩子中,更是被看不起。尹宁因为这个,小时候受过校园霸凌,他父亲为了让他好过点,注册了一个风水公司,尹宁小时候每次填个人信息表时,父亲职业那一栏他都填的是易堂风水有限公司总经理,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公司到头来只有父亲一个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掩耳盗铃往脸上贴金罢了。
不过也不能否认,父亲靠他那点“江湖骗术”,合法且超乎想象地在大城市白手起家,组建了三口之家。尹宁一家因为父亲过上了好的生活,但也因为父亲,被同龄人言语上暴力嘲笑过,虽然那都过去了,可他对父亲的感情依恋却又复杂。
直到他十七岁那一年,父亲出门给人做事,回来时却盖着白布。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刻他心都碎了。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可没有人回应他的疑问——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母亲那天以后,精神状况每况愈下,但医院检查不出毛病。她总是莫名其妙发抖,然后开始自言自语。有一天上街买菜,她忽然冲向疾驰的卡车,笑着倒在了车轮下。
那一年,尹宁十八岁。

2020-03-16 09:44, 18楼

就在尹宁心里胡思乱想,灵魂出窍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一松,他赶紧一个用力挣脱,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逃脱魔爪。
他这个滚打得自己更混沌了,打醉拳一样地混乱走了几步,最后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在他的对面,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以一种更难看的姿势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挪着。
虽然那个人姿态狼狈,可他的眼却是明亮的,仿佛有火光。
黑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烧了起来。
“离远点。”那个人对尹宁沉声喊道。
竟是苏定波。
尹宁心头大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更加混乱,但危机当前,只能往旁边滚着,边远离危险,边看清形势。
不远处,那个黑影报复般扑向苏定波,尹宁本以为会有武侠小说里那种惊心动魄的打斗,可没想到却只有苏定波被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屈辱地提起。因为高位截瘫,苏定波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体位的变化让他两眼发黑,毫无知觉的双腿悬在半空中抖动起来,可即使再难受,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黑影,他眼里,仿佛盛着两堆亘古不灭的火,不停地熊熊燃烧。
尹宁看呆了。
终于,黑影和苏定波的僵持结束了,黑影在苏定波的注视下率先被耗完,当火焰把黑影全部吞噬时,苏定波获得了自由——他自由落体,咚的一下,无能为力地重重落地,四肢像四根面条一样胡乱地纠缠在一起。
摔得这么狠,不会出什么事吧。尹宁连滚带爬地过去,惊恐极了。可靠近一看,苏定波却勉强撑起半个肩膀,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尹宁看见苏定波的眼睛恢复了原样,黑褐色,很好看,完全没有刚刚和黑影纠缠时的咄咄逼人。
“把眼睛闭上。”苏定波几乎是用气音跟他说。
尹宁脑海里一片混乱,乖乖照做。

2020-03-17 09:32, 20楼

尹宁再醒来时,自己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他看到一旁苏定波闭着眼,眉头紧蹙地倒在自己身边,四肢以一种拧麻花一样的姿势拧在一起。
尹宁坐了起来,他看到苏定波手指也动了一下。
“喂,你没事吧。”尹宁把苏定波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停地拍他的肩,完全没有了对甲方爸爸的尊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宁的脑子也像是被拧成了麻花,盘根错节,却找不到中心在哪里。
他被科学至上洗脑过的思维一下子被打蛋机打得七荤八素。
尹宁抬头看了看四下,他们现在在苏定波的房间里。他把苏定波拦腰抱起,准备安置到那张特制的床上,毕竟这种身体不好的人,万一碰瓷了,医药费尹宁卖身都出不起。
尹宁一抱,就觉得出问题了,他觉得自己的手沾到了水,接着,他又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儿。
怀里那个穿着精致居家服的人醒了,看着尹宁的神情,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把我放到床上,按铃叫护工,回头我会打你一笔钱,去看心理医生。”
苏定波虽然被狠狠自由落体了一次,可依旧神智清楚,甚至以一种交代后事的态度,把尹宁安排得明明白白。
尹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人都这样了,头脑还如此利落清醒,果然是资本家,知道一切用钱砸就完事。
“给钱就完事儿了吗?”尹宁皱眉微微瞪他一眼。
尹宁在客厅偷偷百度查过高位截瘫,他知道刚刚摸到的那滩水意味着什么,不过他没心情和苏定波假客气,念在苏定波救他一命又身体不好的份上,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随后一屁股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抱着手臂,看着苏定波。

2020-03-17 09:32, 21楼

护工很快来了,见到这幅场景大惊失色,赶紧拿来呼吸机扣在苏定波脸上。尹宁这才发现刚刚苏定波的镇定都是一次性的,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他虚弱地任由护工摆布,很快昏了过去。
“先生,请您回避一下。”护工对尹宁说。
尹宁走出房门,站在门口背过身去。
他才不会离开,他要一直守着,不让苏定波从他的视线里消失,等他好了抓着他问一问,为什么他会和父亲认识。
尹宁从小过目不忘,他清楚的记得照片上父亲的衣服是在他最后一次出门前穿的,而且只穿过那一次。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2020-03-17 09:34, 22楼

“先生,老板让您过去。”不一会儿,护工走到尹宁身边,跟他轻声说道。
尹宁说了声知道了,一咬牙,径直走到客厅拿了那个相框,这才杀气腾腾折回苏定波的房间。
尹宁没有把照片甩到苏定波面前,只是在他床边坐下。
苏定波很虚弱,身下塞了好几个枕头,这才微微坐起来了一点。
“让我看看。”苏定波看着尹宁说。
“我没事。”尹宁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让苏定波说他和父亲的交集,可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急来。
“转过来。”苏定波说。
或许是这个人天生老板姿态,或许是尹宁天生打工仔的天性,尹宁竟从苏定波话中听出不容置疑的意思。
尹宁转过身。
尹宁头被磕破了,所幸没磕成**,此时已经结痂。尹宁余光看见苏定波每天皱了一下,随后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伸向床头柜上的那瓶碘伏,想给尹宁做一下处理。
事实证明,苏定波失败了。
他的手拿着碘伏举到一半落了下来,那瓶装着碘伏棉球的瓶子咕噜咕噜滚落,一路滚到尹宁的脚下。
“老板,少折腾。”尹宁捡起那瓶碘伏,用镊子夹出一个棉球说,“小伤而已不用麻烦老板,你来指挥我就行。”
说完,背对着苏定波坐下。
“往两点钟方向移一公分。”苏定波边指挥着尹宁消毒着伤口,边问他道,“先前你看到了什么?”
“一片黑色的空间,一团黑影上蹿下跳,还有老板你。”尹宁把碘伏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过身回答苏定波。
“详细一点。”
“那团黑影长得不咋地,没有鼻子和嘴巴,眉毛很丧。哦,还有你,你的眼睛把黑影点燃了,别告诉我你的眼睛里装着打火机。”经历了这场患难,尹宁不再和刚来一样如此拘束,有点本相毕露的意味。
“这都是……你看见的?”苏定波大概是消耗很大,说话很慢。
“这些要是我的想象,那我真该改行当作家。”尹宁说。
“你很特别。”苏定波这样评价尹宁。
“特别帅?”尹宁见苏定波对他态度还可以,便翘了个二郎腿,半开玩笑地打了个岔。
苏定波微微摇头,不理会他的打岔:“你之前看到的也是我看到的。”
尹宁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探到苏定波面前,说道:“老板,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是不是也轮到我问一个?”
“可以。”苏定波并不推辞。
尹宁拿出那个被他藏在衣服里的相框,举到苏定波眼前,说:“我问你,这个人是谁?”

2020-03-17 19:39, 26楼

苏定波愣了一秒,似乎对尹宁的这个问题所料不及,随即又神色如常地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们那天在一起做了什么事?”尹宁又问。
“好几年前拍的了,已经忘了。”苏定波面不改色地说。
死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记。若苏定波真的和父亲的死无关,他肯定会坦诚相答,可苏定波这幅云淡风轻的德行,掩饰得拙劣而不走心,让他气不打一出来。
父亲死的那天穿着这身衣服,尹宁不会记错。照片里的父亲勾着苏定波的肩膀,两个人显然认识。苏定波的搪塞,让尹宁更加断定父亲的死和苏定波有关,尹宁怒了,当即准备和苏定波撕破脸皮。
“***!他是我爹,他死的那天,就穿着这身衣服!”尹宁看着苏定波置身事外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打一顿。
苏定波听到那是尹宁的父亲,惊讶了一下,眼神温柔地说了一句:“你记错了。”
“不可能!但凡我看过一眼的东西,我不会忘记。”尹宁说。
苏定波越是敷衍,他就越是来气。他见到苏定波的第一眼觉得苏定波可靠亲切,可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瞎了眼。
自从父母双亡,尹宁患过一段时间的忧郁症,现在虽然被治愈,可脾气依旧起伏不定。
尹宁拿起一旁的剪刀,指着苏定波的眼睛说:“你别以为我不会走极端。”
苏定波却不以为然,大概是知道自己这幅样子,逃也逃不掉,索性丝毫不慌乱地看着尹宁。
“你别以为你是个屎尿不知的瘫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尹宁说。
苏定波听到这句话,虽然没有显示出什么情绪,可身体两下大幅度的抽搐却出卖了他已经被尹宁正中靶心的事实。
待到肢体平静,苏定波又说道:“找到了一些线索就开始歇斯底里,我并不认为你真的成熟。”
尹宁咬牙切齿,虽然他脾气不定,可内心深处却是一个理智的人,他嘴上毒辣,实际上还真的不敢把苏定波怎么样,听到苏定波对他的“侮辱”,一下子进退不得。
“怎么?你像个婴儿一样躺在床上无法自理,难道就很光荣?”尹宁厌恶地看着苏定波床沿上挂着的尿袋和里面黄色的液体,直指苏定波的不便开始人身攻击。
尹宁说话功夫了得,该狗腿时狗腿至极,该刻薄时针针见血。别人或许以为他可可爱爱人畜无害,可他只是不愿意展示出心里那头恶魔,他远比任何人都对文字敏感,知道什么话最伤人,什么举动最拉仇恨。
大概是有了上一次被尹宁刻薄过的经验,苏定波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看着尹宁的眼睛说,“你坐下来。”
让步就输了。尹宁当然不会坐下来。
“我承认自己是个无法自理的残废,但我毕竟救了你一条命,现

2020-03-17 22:46, 30楼

高产的我来啦

2020-03-17 22:46, 31楼

被苏定波一问,尹宁脸上忽然火辣辣地烧。
他用着父亲给的零花钱,享受着父亲带来的生活,却其实连父亲的喜好、他的工作都不甚了解。
尹宁如此恶意中伤苏定波,他自认为已经和苏定波撕破脸皮,彼此间没有缓和余地,便说:“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立刻就走,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这件事至今没有查清……”苏定波声音柔下来说,“我不想把你牵涉进来。”
“你难道觉得瞒着我就很高尚吗?”尹宁眼睛通红地看着苏定波。
尹宁忽然觉得气短,这几年来的一切压力忽然化作大山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父母的双亡、经济的重担、外界的舆论……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只只巨手,直捣他的内心。可是纵使百孔千疮,他还得换上一幅笑脸相迎的皮囊,违心地歌颂着世界的美好。
鬼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波涛澎湃,海浪越涨越高,最后竟不受控制地决了堤,他抖动着肩膀掩面痛哭起来。尹宁知道这样丢人,尤其是在“敌人”面前,这种行为更是“认怂”的表现,但他就是无法停止下来,就如小时候被老爹打后就会变得抽风机般,抽抽噎噎停不下来。
苏定波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边用力摁眼睛一边捂嘴制止抽泣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刺痛:“哭出来,没什么可丢人的。”
一只有些凉的手抚上了尹宁的头,像在安慰他。
尹宁扭着头挣脱。
苏定波用左手仅存的力气用力把身体往床边撑,借着枕头的支撑稳住身形,把手臂环在尹宁肩上,轻轻拍着,帮他舒缓抽噎。
尹宁忽然一个起身,甩开了苏定波的左手。
“滚,我用不着你的可怜。”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苏定波,眼里的泪水受重力支配地滚落下去,落在苏定波的左手上。
“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就自己查,已经查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查不出来!”尹宁摔门而去,苏定波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尹宁全然不顾身后苏定波房间里传来的落地声响,一个人踏进了夜色。
晚上十一点,他回到了家。

2020-03-18 08:10, 32楼

尹宁今年大四,正值实习期,他在一家艺术工作室实习,并不忙。那天和苏定波的见面消耗了他太多力气,在家颓废了一周后,他依旧提不起精神。
袜子堆了一堆,他疲于把它们送进洗衣机;泡面桶摆了一地,他懒得把它们扔进垃圾桶;绿植枯了一片,他不想给它们浇水续命。
尹宁重重叹了口气,陷进沙发内,他虽然偶尔血气方刚冲动了点,但却是一个会反思总结的人。他无数次回想起那天和苏定波的争吵,不,应该是他单方面对苏定波的恶意中伤。
他错了吗?
不,是苏定波骗他,有错在先。
可他真该如此撕破脸皮吗?
其实尹宁是后悔的。
于情,他不该在甲方地盘闹事,于理,恶意中伤别人是不对的。况且,苏定波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他这样践踏他,这条线索被自己亲手葬送了。他就算想辱骂苏定波,也应该等问到了足够的真相以后再骂。
可很多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唉,尹宁又长谈一口气,再这样下去诘问自己下去,他大概快变成苏格拉底式的哲学家了。
可是,既然父亲和苏定波认识,为什么父亲的笔记和言谈间,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呢?
尹宁把父亲的日记本摊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翻阅。这些年,他几乎拜访了日记本上所有出现过的人,但都没有任何线索。他到底遗漏了什么?
尹宁颓废地躺回沙发上,眼里又浮现出了苏定波和父亲的那张合照。
合照上,父亲勾着苏定波的肩膀,父亲露着他一贯的开怀大笑式微笑,苏定波照片中的样子也没有尹宁现在见到的疏离感,他也很开朗地笑着。
尹宁有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因为他每每想到这张照片心里是羞愧的。曾经的自己站在父亲旁边合照总是满脸嫌弃,他若是被父亲勾着,更是躲都来不及,他们父子之间甚至没留下什么像样的照片,反观苏定波和父亲的合影,他们站在一起,那真心的笑容更像是父子才对。
等等。
尹宁一阵激灵。
他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站着?
站着!
那张合照里,苏定波还没有瘫痪。

2020-03-18 08:10, 33楼

尹宁有苏定波秘书的联系方式,他恨不得立马向秘书打电话套套话。
可是,还没等他摸出手机,门铃就响了。
尹宁以为是外卖来了,可开门一看,却发现是个顺丰快件。
他确认了一遍收件人姓名,这才讷讷地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快递,关上门。
他已经穷得一个多月没网购了,这是谁寄给他的?
他心情复杂地暴力拆开快递。
啪嗒。
一盘录像带和一封信掉了出来。
他把两样东西捡了起来,率先看向信的落款。
是苏定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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