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授权转载】1990 By:一三

2017-06-10 09:54, 1楼

大家好,这里苹果。
1990这个文原来山茶大大转载过,但是因为她有事就停更了,最近不老歌要开始删除文了,我怕好文被埋没其中,就特意向一三大大要了授权,竟然成功惹~
以为不能顶就贴,我这边网不行,发不了链接,我就从开始部分重新连载。
PS:一三大大现在在微博上连载1990。
授权图

2017-06-10 09:54, 2楼

楔子
洞室内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忽然一下就停止了,我只觉得劲风一闪,左肩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退出去。”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闷油瓶按着肩膀推了出去。接着他一个翻身,也从洞里退了出来。
闷油瓶推我的时候,手正好按在我肩膀的伤口上,那一推的力气虽不至于开山裂石,但也足以让我疼得眼前一黑,眼泪都下来了。
闷油瓶出来之后,也不管我痛得发懵,抓住我的手腕扯着我就往外走。这动作着实让我吃惊,我几乎没有见过这么不冷静的闷油瓶。
我的手电刚才就掉了,现在只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被闷油瓶拖着往前走。
血顺着手臂淌了下来,黏黏糊糊的让我觉得不太舒服。进入通道,里面的头发似乎被我身上的血腥味吸引,竟然全都刺了起来,但才想靠过来却又扭曲着迅速退了开去。
闷油瓶一直抓着我,几乎是将我扯出了洞口才停下来。
洞外的夜空中是一轮皎月,在崖壁和外面横生出的树木上撒下一片冰凉的银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岩石,丛林和雾霭的味道。
我这才发现闷油瓶身上那几个可怕的伤口,正不停地淌着血,难怪刚才那些头发根本不敢靠过来。
我刚想扯出包里的绷带先帮他包扎,他却盯着我摇摇头,掏出一把匕首,用小火先消了毒,然后示意我转过身去。
我也不知我的伤口是什么样的状况,见他一脸专注地看着我受伤的左肩,不禁打了个激灵,连忙乖乖背过身去。
他的手伸了过来,狠狠掐住我的左肩,几乎是同时我就感觉到伤口一阵剧痛。
匕首
尖扎进伤口中一转一挑,即使闷油瓶的动作再快,我还是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还没回过神,闷油瓶放开了我的肩,快速用水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我就听见他打开针线盒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剧痛,和刚才一瞬间的疼痛不同,我几乎被疼晕过去,迷迷糊糊中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帮我缝合伤口,最后感觉到一些药粉类的东西被撒在了伤口上。
这些粉末本来也会刺激伤口,但经过方才的疼痛后,我明显已经麻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当闷油瓶帮我包扎好之后,我回过头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做完了这一切后,闷油瓶才脱了上衣,让我帮他清理身上的伤口。
闷油瓶的脸色比平日还苍白,也不知道他在转盘下遇到了什么,体力竟透支成这样。
像这样处理伤口,我跟闷油瓶都不是第一次,所以很快的就将那些可怖的伤口缝合好,用绷带包了起来。
我刚想将工具收一收,闷油瓶却突然将一把将我箍住。他的手臂力气很大,让我觉得他似乎想要把我摁进他的身体里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就一扯我脑后的头发,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来。他的唇压了下来,舌头一下就伸到我嘴里来了。
我跟他之间有这种行为不算过分,都在一起多少年了。不过老实说我很少看到他有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所以现在还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娘的闷油瓶……这哪里是接吻?根本是在撕扯生肉吧?
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应该是被他咬破了,口中泛起一股血腥味。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大概是因为过度用力,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闷油瓶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一只手紧紧夹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探进衣服里,轻轻摸了一下我的侧腹,痒得我狠狠打了个激灵。
我很想跟他说重伤之后不宜剧烈运动,但他用唇舌狠狠地堵着我,导致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在侧腹抚摸的手转到身后,顺着脊椎慢慢往上滑,最后停在我的脖子根部。
我突然猜到了他打算做什么,拼命地开始挣扎。但他似乎已经料到我会猜到他要做什么,制住我的力气极大,而且下手毫不迟疑。
他放在我脖子后的手不知道捏了哪里,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一下就被抽走了,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
最后看见的,是闷油瓶俯下身看着我时刘海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沉静又温柔。

2017-06-10 09:55, 3楼

大家求艾特的都在这里发吧~

2017-06-10 09:57, 4楼

第一章
“吴邪……吴邪……”
耳边好像有人在不停喊我,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的意识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肩膀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然后慢慢地扩散到全身,而且人中的地方好像被针狠狠扎进去,也痛得要命。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把掐着我人中的东西扒下来,结果疼得叫了起来。
“醒了醒了!”是胖子的声音。
掐着我人中的东西松了,转而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疼得我差点又死过去。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骂道:“***胖子!哪里不抓非挑小爷的伤口抓……”
但一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我后面的话不由得就吞了回去,胖子的确是在我旁边,但掐着我肩膀的是闷油瓶。
两个人都一脸古怪的表情盯着我。
此时肩膀剧烈的疼痛莫名奇妙的消失了,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胖子用手电照了照我的脸,啧了一声后说道:“出了什么事?他娘的,你刚突然咽气了。”
“啊?”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像陈皮阿四那老头一样死了又活了?”
胖子道:“我还当你是因为小哥回来觉得安全了才睡那么沉,没想到刚想叫你起来吃饭就发现你咽气了。我们对你进行了简单的抢救,然后你就又活过来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胖子在拿我解闷,就转头去看闷油瓶。
闷油瓶点了点头,道:“真的。”
“难道是被蛇咬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怀疑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被蛇爬了。
“小哥替你看过了,你身上毛都没少一根,一个口子也没有。**,这地方真是邪门得很。”胖子安慰我道:“行了,反正也没什么事,饭煮好了,吃了再说。”
说完就走到篝火边去了。
我点点头,这时才发现我靠在闷油瓶的胸前,他的一只手还勾着我的腰,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被我们这种无比贴合无比亲密的姿势吓了一跳,一下就站了起来,但立即又差点趴了下来。我身上的肌肉又酸又痛,双手双脚都没什么力气,脚都在发抖。
闷油瓶看我这么大的反应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扯着我,将我搀扶到篝火边上。
胖子一边搅着脸盆里的东西,一边骂骂咧咧道:“你们两个还要卿卿我我多久?到底要不要吃饭,老子都饿得不行了。”
我肚子其实也饿坏了,一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也不再去理会胖子挤兑我的话,立马用空罐头盒舀了一碗,吃了起来。
闷油瓶也坐了下来,随后三个人一通风卷残云,把底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了三个人讨论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当我说到复明时看到的影子时,闷油瓶听我这么说,就推测那个人影是文锦。
我愣了一下,就问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他没回答我,想了一下,忽然对我道:“跟我来!”说着立即就往外跑。
我没有办法,只好跌跌撞撞的跟着他跑到沼泽边。闷油瓶这时候已经跳了下去,用那杯子去挖沼泽底下的淤泥,倒进防水袋里,接着又把泥抹在自己身上,我看的都呆了。
回头看我没动静,他勺起一杯子泥一下就拍在我的脸上。

2017-06-10 09:58, 5楼

那泥巴又臭又黏糊,还很凉。其实我本来是想拖到起雾的时候再抹,因为裹着淤泥实在不舒服,但闷油瓶的手已经伸过来把拍在我脸上的泥顺着抹到了我的脖子上,还对我说全部都要抹,我只好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我边抹泥边想起刚才肩膀的剧痛,侧头去看了一下,一个伤口也没有,真见鬼了。虽然觉得可能问不出什么,但自己咽气了这事还是挺让我纠结,我忍不住开口:“我说小哥,刚才我怎么就咽气了?”
闷油瓶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睡着了,两个小时后你就突然没了呼吸。”
我等着闷油瓶说下去,他却闭嘴了。
“没了?”我诧异道。
“没了。”他闷声道。
“我没被野鸡脖子咬?”我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或者没被其他什么邪门东西给叮了?”
闷油瓶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坐你旁边。”
我皱起眉头,花了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
这地还真是够邪门。胖子和闷油瓶都说我死而复活,并且是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就突然死了。
我睡实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闷油瓶守在旁边两小时,如果有什么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而且我醒时感觉到的肩膀像是被砍了的剧痛,又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有点乱,回过神的时候发觉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正来回往我身上抹泥。
闷油瓶的手很冰,抹过侧腹的时候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忙挡住他的手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闷油瓶点点头,也不坚持,大概是看我有点魂不守舍,开口安慰我道:“活着就好,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闷油瓶虽然寡言寡语,但的确是个神奇的存在,听他这么一说,我烦躁不安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但感激归感激,身上的淤泥还是让我心里有点不爽,就问闷油瓶现在就涂泥干嘛,他道:“抓文锦。”
闷油瓶推测陈文锦食物耗尽,决定晚上设一个埋伏,用食物将陈文锦引出来。
我虽然反对,胖子虽然犹豫,但我们俩由于长期无条件服从闷油瓶的命令已形成奴性,所以这事最后就这么拍了板。一下子我们从晚上尽量活下来,变成晚上尽量找死。
胖子煮了半锅汤,闷油瓶提起锅子,三人一路走到原来的帐篷处,闷油瓶就把那锅杂烩放到昨天我们的篝火处。
此时天色还早,我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
太阳逐渐从树线下去,天慢慢开始黑了。我蹲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和腰部涂着泥的地方,由于淤泥干得快导致皮都扯了起来,痒的要命。虽然抓的话会更痒,但我还是忍不住在腰上挠了两下。
抓挠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闷油瓶,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嫌我弄出声响,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地蹲着。
接下来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闷油瓶忽然伸出他的右手,在我方才挠痒痒的位置用指腹帮我搓了搓。
他这样弄的确比较解决问题,可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整个人都因为闷油瓶的动作而呆滞了,但闷油瓶却没事人一样,一边轻轻挠着,一边继续盯着那锅汤所在的位置。
天蒙黑只剩下一点天光的时候,我都已经被闷油瓶挠舒服得进入恍惚状态了,忽然,闷油瓶的手一下收了回去,我回过神偷偷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文锦果然来了。
我还没来的及细琢磨这来龙去脉,闷油瓶的手已经推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拉了回来。
闷油瓶对我和胖子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他一出去我们就马上包抄。我们点点头,表示收到。十分钟后,闷油瓶从石头后翻了出去,我和胖子立即依计行事,三人一下把文锦包围了起来。

2017-06-10 09:59, 6楼

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有点掉面子,我还真不愿意做记录。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们三人包抄过去,陈文锦拿我做了突破口,然后再次跑掉了。
但值得安慰的是,从她轻巧地爬上巨石的动作可以看出她是练过的,我也不算伤得太冤。
之后闷油瓶跟上去抓住了她,挣扎中两人一起摔到了巨石后的水潭中。我跟胖子在岸上截堵,闷油瓶潜入水中去找,但水底下废墟相通,文锦从另外一个水潭上了岸,逃走了。
我们循着人出水和剧烈喘息的声音追过去,果然发现了脚印。我们尾随脚印狂追,结果又追进了雨林中。
这一通狂追以我的头被一棵矮枝直接被撞翻为结束,等我站起来,闷油瓶和胖子早就没影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是意料之外。在我昏头昏脑顺着大概方向追过去的途中,我竟听见了有人尖起嗓子喊我:小三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当我跟着喊叫声找过去,冲到发出声音的树后想看清楚是谁时,没想到树后竟是一个断崖。我一脚踩空,整个人一下就往下栽。
我不得不说这种落空的感觉非常似曾相识。
就在落空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但我这一摔完全是猝不及防,比起在丛林中跋涉的摔倒完全不同,重力和惯性让我扯着抓住我的人一起滚了下去。

2017-06-10 10:01, 7楼

第二章
慌乱之中我用力往两边抓,想抓到任何东西可以让我们停下来,但手上摸到的全是光秃秃长满青苔的岩面,根本没办法抓紧。被我拖下水的人抱着我往下滚了十几米后,我们一起翻倒摔到了崖底。
断面并不高,下面都是水和淤泥,但掉到上面的一瞬间,我还是有种内脏会从嘴巴里被撞喷出来的感觉。
意识大概中断了有十几秒,我清醒的时候全身痛得要命,耳朵“嗡嗡”直响,头晕得厉害,好一会才缓过来。
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光在眼前晃动,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眯起眼一看,闷油瓶正拎着矿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的脑子有些发僵,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孔,条件反射就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闷油瓶把矿灯挪开了一些,道:“回来找你。”
此时我和闷油瓶正坐在一块岩石上,从岩面看应该是一幢遗迹的一部分。我对自己怎么爬上来的并没有什么记忆,看来是闷油瓶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弄上来的。
这也就是说我并不仅仅昏迷了十几秒,而是更长的时间。
我咬牙吃力地坐起身,身上虽然痛,幸运的是没有骨折。感觉嘴巴里有些黏黏糊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用手擦了擦嘴角,借着矿灯的光一看:**,全是血。
闷油瓶看我醒来了,就靠在一旁的岩壁上休息。看来刚才被我拖着摔下崖底,又把我弄上来,费了他不少力气。
我非常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在这种原始森林,看起来好像什么地方都一样。我刚才明明已经见他和胖子跑得不见了影,就这会儿功夫他就能折回来还准确无误的找到我,这实在让我佩服,不过我也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了,以前在斗里的时候他哪次不是忽然不见又突然冒出来。
等等,我心神一动,以前他可从来没有在不见之后又马上折回来的,尤其这次是在追文锦,那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返回来救我?莫非他一边跑一边还注意着我有没有掉队?
我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就转头看了看他。
谁知一回头,就正对上他那双眼睛。他正盯着我,脸上表情很严肃。
我心里一慌,好像每次只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事情就不会简单,一紧张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我吐了几口,猛然间想起刚才的事情,抬头问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晕了很久?”
他没说话,还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心里更虚,想你他娘的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粽子,一想之下觉得太不吉利,干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你折回来找我那胖子一个人去追文锦了?”
这句话出来他表情忽然一变,站起身就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起来,我身上的几处伤口立马又开始发疼。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问:“你干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说,别问了,跟我走。

我发觉自从第一次在沼泽里看见陈文锦之后,闷油瓶做的决定都有些失常,显得格外的急切,但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岩面越走越窄,很快就没了去路。闷油瓶这时候才松开手,道,爬上去。
我用矿灯往上一照,只看见岩壁上都是滑溜的青苔,偶尔有几块石头突起,再往上矿灯的光线就照不到了。这时候一边站着的闷油瓶已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往上爬,很快的就爬到半崖高的地方。
我将矿灯放在地上,借着矿灯的光也想像闷油瓶一样往上爬。无奈青苔太滑了,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爬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闷油瓶在上面一看,“啧”了一声后滑了下来,落到离我头顶最近的一块石头上,稳住身形后朝我伸出了右手。
我助跑了两步,用力一蹬脚下的岩面,尽力朝上跳。闷油瓶稳稳地捞住了我的右手,一个发力就把我拉了上去。
把我拉到石头上后,闷油瓶就背过身去,毫不费力地继续往上爬。我缓了一下,跟着他行进的路线慢慢爬了上去。
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暗自咽了口唾沫,心想:他娘的,拼了。
不过这次闷油瓶总算有良心,爬一段就停下来等我一会。但我的速度自然还是不能和他相比。
之后的攀爬简单了很多,岩壁上突起的石头让我站着竭力伸长手正好可以够着,这让我可以抓着它们把我自己往上吊。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我还是爬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期间我还因为岩壁上的青苔脚滑了几次,差点又翻了下去。
最后,当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崖顶时,闷油瓶已经气定神闲地不知在上面站了多久。

雾气已经开始稀薄,能见度提高了很多,我跟着闷油瓶在林子里走了一段,突然想起之前听到那几声诡异的
"小三爷
",就问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三叔的人。

他摇了摇头。

我皱起了眉,心想刚才的难道是幻听?就像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这时在我左边的树枝深处又传出了一声幽幽的,犹如鬼魅一样的声音:
"小三爷?
"
声音尖尖细细的,就像有人掐着嗓子在说话,怪异得很。这次我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闷油瓶已经停了下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俩一左一右地慢慢往靠了过去。

"
小三爷?
"深处又传出了一声。

"
是我!
"我叫了一声,但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音。我又开口:
"谁在那里?
"
还是没有人回答,我觉得奇怪,这时走在前面的闷油瓶已经停了下来,右手抓着从三叔营地的行李中顺来的匕首,猫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
怎么回事?
"我骂了一声,道:
"到底是谁在搞鬼?
"我话音未落,树丛里就传来了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密集的叶子动了一下,一只火红的蛇头探了出来,大约拳头大小,头上有一个巨大的鸡冠。

我吓了一跳,立即遍体生凉,那蛇直立起来,黄色的蛇眼盯着我和闷油瓶,鸡冠一抖,忽然发出了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三爷?"

听到那蛇说话,我愣住了,随即就感觉我肯定是幻听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闷油瓶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感觉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蛇大概看我们两人表情的变化觉得有趣,又抖了一下鸡冠,发出一声:
"小三爷。
"
这一次更加清晰,就跟一个人在和我们说话一样。
我看着那条蛇,脑子几乎是完全混乱,无数念头在一秒内涌了上来,这是条神蛇?过了人语六级,研究生毕业的蛇?这鸡冠蛇他娘难道真的有人性,或者这干脆已经是有思维的蛇了?

但我还没等想明白,就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回过神一看,只见那蛇的头已经被闷油瓶手中的匕首整个贯穿钉到了地上。

闷油瓶走过去把匕首拔了出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不要说话,快走。
"
他的脸色很难看,刚才那条讲话的蛇可能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他的步子也比刚才快了很多,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能尽力跟上他。

我身上的淤泥被水冲掉了一些,经过一个小沼泽的时候,闷油瓶又拿了点泥帮我涂上。

这之后闷油瓶一口气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在雨林之中行走既要注意树枝又要注意脚下,精神高度集中,等闷油瓶说到了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脚上简直没有力气了。

但等我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骂了一声娘:我们又绕回了昨晚的那个神庙。

闷油瓶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难得地解释了一次:
"不是之前的那个。
"
我又看了一眼,这跟吴哥窟差不多的建筑,到处是石头的回廊,不知名的方塔,最后来到一处高处,好像跟昨晚休息的地方并没什么不同。

闷油瓶并没有多说,直直就往开阔的广场走过去。我看到其间那些巨大的水池,跟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就连水池下的回廊也一样。我不禁觉得脑子有些发涨,感觉时间像是又回到了昨晚。

闷油瓶走到神庙里面,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我挨着闷油瓶坐下,深呼了一口气。一坐下来才感觉摔下去的伤开始发作,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小腿的肌肉更是绷得死硬。我一边捏小腿的肌肉,一边打量四周。

这个神庙保存的比之前的那个好一些,门、回廊什么的都还比较完整,看样子也分为两层,地下的一层还剩
1/2的建筑,上面一层保存得更加完好。两层之间有很多非常精致的石柱,还看到黑色石头垒成的阶梯沿着墙面而下,下面的部分已经坍塌了,只剩半截挂在墙上。

闷油瓶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导致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坐了一会,等气匀了我就问他怎么知道这有个神庙?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闷油瓶并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
"入口在下面。
"

2017-06-10 10:04, 9楼

第三章

休息了一会,闷油瓶就又站起身,朝漆黑的回廊深处走去,我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里面很黑,一点光也没有,闷油瓶手中的矿灯也照不远,我们只好慢慢沿着矿灯照出的范围往前走。借着矿灯的光,我看到两边的廊壁上似乎还有些壁画,一时之间让我产生走在墓道中的错觉。

走着走着就发现回廊是倾斜往地下去的,不知是坍塌所致还是原本就是这样建造,走了很长一段后,我的脚开始踩到了水里。越往下走水越深,渐渐的就漫到了腰部,再走一段就过了胸,这时走在前面的闷油瓶身形一矮,整个人一下就潜入了水里。

从海南回来之后,我的泳技突飞猛进,应付这样的情况还不算十分困难。我深吸了一口气,潜进水里,追着矿灯的光就游了过去。

闷油瓶游得很快,所幸水还算清澈,可见度很高,人还不至于追丢。刚开始水里飘着很多黑色的树根,但当我撞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树根很软,上面还长满了黑毛。

绕过这一段
"树根
"丛后,水里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清澈得离谱,矿灯的光直射下去能看得见水底的碎石。水冷得很,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用力蹬了几下水。

又游了一会,我看到远处的水底有一个黑斑,这说明底下有深坑,我用矿灯照了一下,看不见底,不知道连到哪里去。

闷油瓶见我停下来,就倒回来找我,一看到那个黑斑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伸手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快些走。

这时那个深坑
"咕噜咕噜
"地冒了一串气泡上来,矿灯照过去的水底似乎有什么反了一下光。闷油瓶想必也看到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用力掐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就拼命往前游。

看来深坑之中有什么连闷油瓶也惧怕的东西,我也不敢回头看。
这时深坑里好像装了个水泵,水流开始被吸着往那边流。闷油瓶的游速变得更快,我们几乎是疯了一样游离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游了多长时间,闷油瓶才松开我,靠边爬上了一个干涸的井道,接着把我也拉了上去。
这一次累得够呛,我一进到井道里就差点趴下去。闷油瓶一手架起我,搀着我往井道深处撤去。

走了一小段,我感觉我恢复了一些力气,就没再让闷油瓶搀扶。我知道闷油瓶肯定比我还累,这样的折腾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经不起。

行了五百米,井道就出现了分岔,闷油瓶停都没停就转进了右边,看来对这里的路已经驾轻就熟。

走这种井道很枯燥,四周全是石砖,周围的景色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变化。相比在雨林行军走在井道中就像在沙滩上散步一样舒服,走了一会后我又忍不住问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闷油瓶道:
"是蛇母。
"
"
蛇母?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神庙里看到的那副浮雕。
"你是说那幅浮雕里的
......"想起那浮雕我就浑身发凉,但再想还是觉得那么巨大的母蛇违反了自然规律,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活得了三四千年。

看见闷油瓶点了点头,我头皮发麻,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解放卡车直径大小的母蛇,那我们岂不是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经过几个蓄水池和分岔口,我感觉我们是在一路向下,而且越往下蓄水池和井道就越大。四周很安静,四处游窜的鸡冠蛇似乎都不见了。

旁边的井道上开了条裂缝,里面都是沙土。闷油瓶走到这里竟然侧身挤了进去,我一愣,也挤了进去。裂缝外面看起来很小,进去后空间却很大,缝隙壁上都是石窟上的那种佛龛似的坑,就是把整块砂土的裂缝壁砸出了一个个凹陷来,每个凹陷里都是一团干泥茧,用烂泥黏在凹陷处,和四周的根须残绕在一起。泥巴都开裂了,好像干透的肥皂。

走到一个泥茧边上,我想去摸一下,闷油瓶抓住了我的手,让我小心。
"
这些茧里面是什么?
"我问道。
"
死人。
"闷油瓶用矿灯照了照其中的一只,我看到了里面露出的白色骨骸。
"曲肢葬。
"
"
怎么会葬在这种地方?
"我纳闷。这种庞大的蓄水系统除了豢养鸡冠蛇外应该还供西王母国的饮水,尸体葬在这难道不怕水污染?

闷油瓶刚要开口回答我,缝隙深处突然就传来了一连串
"咯咯咯咯
"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鸡冠蛇的叫声,我身体一下就僵硬了。

但更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闷油瓶转过身去,竟也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发出了
"咯咯咯咯
"的回音。
我一下就懵了,心说难道闷油瓶不仅会粽子语,连蛇语六级也过了?
闷油瓶发出那几声之后,就继续朝缝隙深处挤了过去。我跟着挤出去,就发现到了另一条缝隙里。这条缝隙比我们之前走的那条窄一些,我和闷油瓶不得不挤在一起蹲到她旁边。

一出去我就看到一个浑身涂满泥的女人坐在我的面前,身材娇小,再看她的脸我一下就认了出来。

竟然是陈文锦!

我看着她,几乎无法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我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和几声枪声。

"
外面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站起身。
"是三叔的人?
"
闷油瓶点点头,道:
"他们这么开枪,会把所有的蛇都引过来。
"话音刚落,我就又听见了惨叫声和枪声。

想起三叔在营地里留下的那句话,我再也坐不住,一下就挤到缝隙边上想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其实对于三叔安危的担忧,已经在雨林穿行的漫长过程中被消磨殆尽了,可我依然不希望他出事,至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可能离我只有几米或十几米的地方。

"
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险。
"文锦发现了我的意图,开口想阻止我,但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她也知道这话说得没用,不由得把视线投到了一边的闷油瓶上。闷油瓶皱了皱眉,却没什么表示。

我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但缝隙口有几个泥茧挡着,外面的情形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看到了胖子那庞大却相当灵活的身影。

就在我想出声招呼他的时候,我感觉左肩突然一痛,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把从缝隙里扯了出来甩到了半空中。眼前的景物在翻转,我感觉整个人像是坐云霄飞车般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

我还没从空中落下来就猛地被绞住了,这一下差点把内脏都绞碎,我甚至闻到嘴巴泛出了血腥味。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双鳞巨蟒给卷住了。

"
吴邪!
"我隐约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了枪响,大概是三叔的人开了火。

巨蟒移动得很快,但在密集的弹雨里还是中了好几枪,剧痛之下它疯一样四处乱撞,我被它带着拍向一边的井壁上撞得七荤八素,差点就背过气去。还没等我缓过劲,一颗流弹突然飞过来划破了我的头皮,血立刻就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了我一脸。

我完全晕了,只觉得脑袋生疼,我心想蛇搞不死我,却要被自己人给打死了。

又是几声枪响,不知道巨蟒被打中了什么地方,它的嘴巴终于松了,我一下被甩了出去撞到井壁上,万幸的是这次终于滚到了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我尽力翻了个身,呕出了几口东西。
周围的枪声还在响,慢慢的越来越小,我想他们可能是边打边退到别的坑道里了。我艰难地睁了一下眼想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眼前却只是一片黑红。

这时候我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瘫在地上直喘气,意识开始模糊了。
井道里彻底的静了下来,安静得犹如静止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我躺了一会后突然打了个激灵,心想不对,就算三叔他们撤走也应该带上我,怎么就把我扔这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人走到了我的身边,恍惚间好像听到文锦在讲话:
"吴邪死了?
"
"
嗯。
"是闷油瓶的声音。
"死了。"

2017-06-10 10:13, 10楼

第四章
我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谁死了?“吴邪”死了?那我是谁?
如果我能动我一定真心诚意地给他们磕头:大哥大姐,拜托你们再检查一下,我还没死。
之后是沉默,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听到文锦说:“怎么回事?方法不对?”听得出她有些筋疲力尽,话说得有点喘。
闷油瓶没有回答她,过了一会才听见文锦说:“先出去再做打算。”
闷油瓶“嗯”了一声,然后我感觉自己凌空而起。
文锦似乎吃了一惊,说:“别感情用事,带着吴邪很难出去。”
“我背。”闷油瓶的声音有点冷,他这一开口,文锦也就不说话了。我心里不禁大赞闷油瓶够义气。
四周又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文锦突然叫道:“糟糕,那些东西又来了!”
闷油瓶低声道:“别出声,快走!”
文锦和闷油瓶走得很急,显然尽量在控制气息和脚步声,似乎在逃避什么东西。这一静下来,我忽然听见有异样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似曾相识。听着听着,我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一股让我发炸的毛骨悚然从我的毛孔里迸发出来。
我想起这是什么声音了。这是闷油瓶进那青铜巨门之前,那地下峡谷深处响起的号角声。我立即想起了那些人脸奇长的“阴兵”,不由得浑身一凉。
文锦和闷油瓶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往哪里带,只听见两人沉重喘气声和脚步声。
又走了一会,我听见文锦喘着气说:“把吴邪放下来吧,不然我们都走不了。”
闷油瓶沉默着,似乎在斟酌。这时候号角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我一急,拼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我还没死!”
这一动立即就扯到了左肩的伤口,我痛得大叫起来,猛地就睁开了眼。
我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个水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是被我的叫声吓到了。我的脑子不是很清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陈文锦。
这时候我还有点懵,只看到她嘴巴一动一动,听不清楚她在讲什么。
又过了一会,我的耳朵才终于恢复了听觉,只听见文锦问:“小邪,你感觉怎么样?”
我用力弓了一下背,想坐起来,旁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我。我扭头一看,闷油瓶光着上身在我身后靠着岩壁坐着,手臂上缠着绷带。
我这才发现我刚才几乎是躺在他的大腿上,我不禁有些尴尬,好在文锦似乎没有注意到。
我挨着闷油瓶坐着,接过文锦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这是哪里?”
文锦笑了一下,指了指下方道:“这下面就是最大的秘密。”
我看了一下周围,这里显然已经不是我们之前待的那个井道。这里的井道连淤泥都没有,只有天然的岩洞,很难看到人工开凿的迹象,显然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
我们看来已经下到了很深的地方。
我又看了一眼文锦,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发觉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带血的衬衫是我的,由于她身材很娇小,穿着我的衣服就像大衣一样。
我的背正好挨着闷油瓶有些冰凉的手臂,突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里安全吗?”回想起刚才的惊险,我还有些后怕。
文锦点点头,指了指通道的两端,我看见两边已经被碎石堆了起来,缝隙里塞着好像是闷油瓶的衣服。
“用泥抹到衣服上再把缝隙塞起来,在蛇看来这里的通道就是被封闭的。”文锦道,“我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点了很小的篝火,也只是稍微暖和一下身子,这里潮气逼人,而且阴冷得厉害,没有火没法休息。
缓了片刻我才逐渐放松下来,心里还有些忐忑。文锦给我递东西吃,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想问问题,就让我想问什么就问。
我的脑子有些混乱,想问的问题太多,心里的谜题太多,一下反而问不出来。坐了一会,我突然想起刚才路上听到的号角声,于是道:“刚才那个号角声是怎么回事?”
“号角声?”文锦有些惊讶。“什么号角声?”
我愣了一下,道:“你没有听到吗?就是云顶天宫青铜门前的那个号角声。”
文锦摇了摇头,道:“我没听到。”她的表情很笃定,我只能选择相信她的话,怀疑可能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他娘的,说不定她和闷油瓶的对话全都只是我受伤后的幻听。

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有什么答案,于是转移话题问:“那我想知道西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你在古墓里失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锦没有回答,反而答非所问我:“小邪,
1990年的时候你几岁?”
我没想到她竟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道:“大概十三还是十五吧……怎么,我几岁和西沙考古有什么关系吗?”
文锦笑了笑,就去看闷油瓶,似乎和他在做一个交流,但后者没有反应。
文锦把眼光又转了回来,再三确定我会相信她的话之后,她理了理头发,又看了看我的表情,似乎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
那之后她跟我说的事,对我而言就像一枚一枚炸弹,将我的思维炸得七零八落。
首先三叔不是三叔,他其实是解连环。
接着,西沙的考古队队员被迷晕之后,被一股未知的势力,这股势力考古队员称之为“它”,带到了格尔木的疗养院。那之后考古队员们失去了衰老的能力,但保持青春的效果是有副作用的,他们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开始“尸化”,也就是变成像我在疗养院遇到的那只禁婆一样的怪物,文锦的“尸化”已经开始了。
而之所以她会来塔木陀,是因为考古队员经过调查汪藏海的历史,由大量的细节推测出西王母国有治疗“尸化”的方法,之前霍玲也带人进过塔木陀,可惜以失败告终。
我觉得我完全无法思考,脑子中乱成了一团。我揉了揉脸,感觉冷静了一点,才问她:“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寄录像带给我?”
“寄录像带给你的人,不是我。”文锦摇了摇头,正色道:“从你的出现,我就推断出‘它’已经渗入了我的计划中,它把本来我发给裘德考的那盘带子,寄给了你。”
我想起录像带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禁不住开口问。“录像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锦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它的目的,或许它希望有一支由起灵、解连环和你组成的比较单纯的队伍。”她避开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只告诉了我她所推测的“它”的目的,她显然还是有事要瞒着我。
或许正如闷油瓶说的,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也许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是我偏偏天生就是忍不住要去探求“真相”的人,况且那录像带里的人想起来就让我背脊发凉,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文锦,说上了话,让我怎么忍得住就这么停下来,我马上就想追问,但是一想,文锦不是解连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这样追问是不是太过鲁莽,文锦也不是个任性的人,她不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有她的考虑,再说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绝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就算坚持追问也不一定问得出来,倒不如先放一放,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试探。
这么一想我也冷静了很多,再看向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虽然看上去还很年轻,但是脸色并不是很好,像是笼罩了一层死灰,我心一跳,想起她说的“尸变”,马上问她:“那你到尸变,还有多少时间?我们还来得及吗?”
她看了看我,握住了我的手道:“你别担心我,已经到了这里,我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不管是好是坏。反正,这里是我的终点,也是起灵的终点,更是解连环的终点,你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2017-06-10 10:14, 11楼

“你们……都不打算出去了?”我看着她,心说我自己有能考虑什么?如果他们都出不去,更别说是我了。况且如果我能活下来,回去的路程才是一个真正的考验,我并不认为我能一个人从这里活着回去。
走到这里几乎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如何回去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再琢磨。
这时一直坐在我身后闭目养神的闷油瓶忽然动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我的肩膀,淡然道:“别担心,我会让你平安出去。”
我一下子脑子就充血了,顿时想跳起来掐死他,心说我他娘的看起来就是这么怕死吗?
我咬牙就想爆粗口,但闷油瓶跟胖子不一样,我转头一看到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就觉得粗话一下卡在喉咙里爆不出来了,几乎搞得我内伤。我忍了很久,才硬声说:“谢谢你的关心!”
闷油瓶收回手,面无表情的朝我点了点头。文锦看了他一眼,道:“起灵,到了现在你还不能想起什么来吗?”
闷油瓶摇头不语。文锦叹了一口气,道:“之前那一次我不是很清楚,如果连你也不记得,那即使到了那里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闷油瓶沉默着,文锦也没有说话,井道里安静了下来。我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这里也明白他们在西王母国治疗“尸化”必须要依照一个方法,如今唯一知道方法的闷油瓶却失忆了。
文锦静了一会,又道:“刚才那样已经是第几次了?”
我完全不明白文锦在打什么哑谜,但闷油瓶的脸色却有些白了,坐直了身体,说:“第三次了。”
文锦皱起了眉,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2017-06-10 10:16, 12楼

第五章
说完这句话后,文锦和闷油瓶同时沉默了。我看看文锦又看看闷油瓶,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去和我三叔会合吗?”
闷油瓶摇了摇头,站起身到旁边撤掉了屏障,就走了出去。文锦随即跟了上去,我也只好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井道。
路上有很多岔口,闷油瓶却走得毫不迟疑。这一段路足足又走了近一个小时,途中经过很多蓄水池,随着高度的降低,这些蓄水池一个比一个大。
我不知道这是要往哪里走,走了一会后忍不住问:“这路对吗?”
闷油瓶没有理我,文锦笑了笑,她忽然停下来,用手指了指井壁,说:“你看。”
我也停了下来凑过去,看到井壁上有人刻了一行字,好像是几个英文字母,我拿着矿灯一照,**,这不是闷油瓶在长白山留下的记号吗?
但看了一会,我立刻又发现这个记号跟长白山那时看的有些不同,壁上的记号刻得很深,有些发灰,颜色和周围的砂土几乎一样。这发灰的颜色是砂土经年累月氧化的结果,看来这记号刻在这里已经有一定的年头了。
这是个老记号,并不是闷油瓶这几天刻的,也就是说闷油瓶或许在很多年前就曾经来过这里。
是闷油瓶失忆之前的事?可是不对,闷油瓶在西沙的时候就完全失去记忆了。文锦说霍玲曾经带队来过,莫非那次闷油瓶也一起来了?可文锦也说当他们昏迷醒来后闷油瓶已经消失了,如果之后霍玲又找到闷油瓶来塔木陀,她为什么要隐瞒?
我的脑子乱得犹如烧开的泥浆,几乎无法思考。文锦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快走,我只好收起那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我们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岔口的蓄水池上,这个蓄水池看起来更大,看起来像西王母国蓄水系统的终点。闷油瓶走到蓄水池边上,手一撑池边就翻了下去。
我走过去就看到蓄水池底有一个洞口,洞旁有一块带着铁环的石板,可能原先是压着洞口的。
闷油瓶和文锦已经下去了,有根绳子从洞外垂进洞中,大概是之前文锦找到这里时准备的。
下面是个环形的巨大溶洞,闷油瓶已经到了底,可以看到矿灯的光照出四周的一圈石门。我顺着绳子往下滑,溶洞顶并不是太高,我滑得也很快,当我滑到离地面还有两米多的时候,右手突然僵住了。
这种僵硬的感觉是瞬间发生的,我当时正要换手将绳子抓住,就在右手搭上绳子的那瞬间,手指关节整个僵硬住了,完全无法曲伸。
这种猝不及防的状况让我差点从绳上滑下去,我只能靠左手来撑住我身体的重量。我就这么被吊在了半空中,虽然再度尝试将叉开的手指曲起来,大脑的指令发过去了,手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闷油瓶和文锦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就告诉他们我中风了,右手不能动了,看看怎么下去。
我的身手自然不能跟闷油瓶媲美,换做是闷油瓶他就光靠两只脚都能下去。
说完我挥了挥右手示意他们让开,咬咬牙就松开手跳了下去。
闷油瓶伸手扶住我,用矿灯在我右手上照了照。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我的右手手掌呈现毫无血色的死白,有点像被毒蛇咬了一样发青。
文锦探头看了一眼,表情也变得凝重。转头看了看闷油瓶,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我最怕他这种表情,因为一旦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往往就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
闷油瓶和文锦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继续往前走,我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看起来我的手应该不太严重。
除了手指关节无法曲伸外,我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也就暂时将右手的问题抛到脑后,继续摸索着朝前走。


“非”字形的甬道很快就到底了,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溶洞,甬道的尽头有阶梯,顺着溶洞的壁修茸,盘旋而下。
我用矿灯照了照,下面很深,矿灯完全不够用。这时候闷油瓶和文锦已经开始顺着石头台阶往下走。
“千万小心。”走在前面的文锦转过头叮嘱我。“石壁上的东西不要碰到。”
听到她这么说,我就抬起矿灯去照,石阶旁的墙壁上果然有东西,全是黑色的一具具造型臃肿的雕像。我觉得似曾相识,不禁又仔细看了看,这一下我几乎大叫了出来。原来这些根本不是石雕,而是成排的玉俑!
我用矿灯一扫,四面的洞穴壁上密密麻麻,似乎都是这些东西。
我不住地倒吸冷气,七星鲁王宫里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这几个点果然都是有联系的,这么多的玉佣里难道每一个都有一具活尸吗?我一想到这一个加强连的玉佣有可能起尸,头皮就不由自主地发麻。

我收敛心神,小心地顺着石头台阶往下。下到最后一阶,我本想再细细看下那些玉佣,但闷油瓶和文锦却看也没看,直接往全是青铜器皿的中心走去。

我跟了上去,发现眼前的青铜器巨大无比,站在下面看,比我还高。从上面明显的使用痕迹来看,显然这里不是一个用来摆设的地方。

这时候闷油瓶和文锦已经走到了最中心那巨大石磨一样的石磐边上,她看我还在看那些青铜器皿,就说:
"这里就是西王母的炼丹室。
"
我走到文锦身边,就看到她面前的石磐其实是一只石头的星盘,上面全是星罗棋布的小点,代表着天上的繁星,而每一小点上,都是由一颗墨绿色的丑陋小石头表示的。

这就是三叔以前给我看的丹药,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
别乱动。
"文锦对我说。
"这石盘下设置了一个平衡陷阱,一旦没有按照固有的顺序去拿上面的丹药,就会立即触动机关。
"
我点点头,就凝神去看石盘,上面已有几个地方是空的。闷油瓶一直盯着星盘,过了一会,他指着其中的一颗道:
"这颗。
"
文锦就问他:
"你确定吗?
"
闷油瓶点点头,掏出了匕首就打算挖。我拦住了他,道:
"你怎么知道是这一颗?
"
闷油瓶没有回答,对于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态度我心中有些火大,就说: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最好先搞清楚。
"
闷油瓶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道:
"我有感觉。
"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好闭嘴,心想感觉这么飘渺的东西,能信嘛。但想归想,我还是习惯性选择了相信闷油瓶。
文锦也看了一会星盘,说:
"霍玲拿回来的似乎就是这些。
"
闷油瓶点了点头,文锦就有些失望,道:
"但她还是
'尸化
'了,这药真的有效吗?
"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才道:
"这不一样。
"说完闷油瓶就看了我一眼,说:
"把右手伸出来。
"
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就把鸡爪一样僵直的右手伸了出去。
闷油瓶掐住我的手腕,直直地看着我,我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心里不禁就有些发毛。

我看了一眼他右手明晃晃的匕首,又看到他已经把目光转到我的脉门上,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太妙。

他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腕,沉声道:
"忍一下。”

"

......啊
--"我刚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话刚出口就变成了一声惨叫。闷油瓶手中的匕首已经快速地割开了我的血管,血瞬间泉涌而出。

接下来我简直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因为闷油瓶已经将嘴凑到我的伤口上,那种伤口被猛地吮吸然后血液喷涌而出的感觉真的是相当怪异。

我整个人都僵在那,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竟然是这家伙的嘴唇竟然还挺软的。
直到他抬起头,我才反应过来,问他:“你……你这是……干啥……”
他没理我,只是转过头将口中的血喷到石盘上,血很快就溶到了石盘里。他喷完这一口后,就又再凑过来继续吸吮。

我出了一身冷汗,心里的恐惧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我拼命想将手收回来,但比力气我明显不是闷油瓶的对手,这种挣扎只让我的血液流动得更加快速。

闷油瓶对我的举动有些不满,抬头的时候还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心说你瞪我干什么?没理由你要吸我的血,我还把脖子凑过去吧?

本来之前受伤就失血有点多,再给闷油瓶这么一吸,我只觉得头晕得厉害,眼前发黑,腿发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闷油瓶才松开我的手,这时我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闷油瓶一只手圈住我的腰扶住我,另一只手估计正在挖石盘上的丹药。

我很想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但这次实在是消耗得狠了,一睁眼就觉得眼前发花,什么都是重影,看久了就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我只好又把眼睛闭上。

又过了一会,迷迷糊糊地听到文锦在问:
"这样就可以了吗?
"
"
嗯。
"闷油瓶应了一声。他的话音一落我就感觉下颚被人捏住,一小块冰凉的东西被人塞到了嘴里。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液体瞬间流进了我的喉咙中,我立即猜到被放入嘴里的是石盘上的丹药,又想起霍玲变成的那只禁婆,不由得死命挣扎起来。
———————————————TBC———————————————
maya先更到这里吧……

2017-06-10 18:47, 21楼

第六章


感受到我的挣扎,闷油瓶圈在我腰上的手箍得更加用力,我连一点都动不了,大概是怕我将东西吐出来,他那两只奇长的手指还伸到我嘴里捅了捅。

手指捅到喉咙的感觉让我反射性要呕吐,我眼泪都出来了,又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他压得更紧了。

闷油瓶的手指在我口里翻搅了一会,确定我已经把丹药吞进去了,就把手指抽了出来摸到了我脖子根部。

我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熟悉,就想起闷油瓶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睡不醒的样子,但他要发起狠来,可是个连血尸的脖子都能拧断的主,冷汗一下就下来了,立刻放弃了挣扎。

闷油瓶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安静,按着我的手稍微松了松,但是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被折腾得够呛,只能煮软的面条一样挂在他身上喘气。好在闷油瓶虽然瘦,但身子软得像女人,也不会觉得硌着难受。

四周安静到了极点,闷油瓶极度轻微的呼吸声在我的脑袋边上规律地响着,有种催眠的效果,我渐渐的就觉得有些困顿。
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就在意识要陷入混沌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文锦握住了我的右手,曲了曲我的手指,然后说:“关节可以动了,但颜色没变。”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说:
"药效弱了。
"
文锦放开我的手,说:
"怎么办?
"
闷油瓶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才说:
"可以吃了。
"
"
啊?
"文锦似乎愣住了,问:
"可以吃什么?
"
闷油瓶言简意赅:
"手。
"
听到这个字的一瞬间我呆了一下,接着脑子里炸开了。心想闷油瓶说的该不会是我的右手吧?他娘的胖子还说跟着小哥有肉吃,合该是跟着小哥肉被吃,还是药好了再被吃。

我又想到小说里写的有些药太补,人体太虚一下吃不了,就先喂别人吃药,然后再喝这个药人的血,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文锦估计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就说:
"这能治疗
'尸化
'?
"

闷油瓶摇了摇头,道:
"只能暂时压制。
"说完他就抓起了我的右手,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就疯了一样像外甩我的手,这一甩用出了我的全部力气,闷油瓶的手也让我甩了出去。

闷油瓶
"啧
"了一声,我就感觉脖子左侧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于是一切都安静了。

那一刻我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心里也认命了,只是觉得被人宰来吃掉这种死法实在是有点上不得台面。

意识混沌着,迷离之中感觉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割着,痛得我想骂娘,心说你们这是饿了几天啊。

又过了一会,我感觉有一只手托起了我的下颌,给我喂了几口液体,那东西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但失血过后口渴得厉害,条件反射就将口中的东西吞了进去。

慢慢的,我的知觉开始复苏,意识逐渐的恢复。我隐约听见闷油瓶和文锦低声在交谈,却听不分明,又躺了一会我的各种感觉才回到身体中来。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竟然还活着,脖子和右手痛得很,我立即想看看我的右手,却发现能动的只有我的眼皮。

闷油瓶和文锦背对着我坐着,我就听到文锦在说药效上次只有十年,这次不知能撑多久。

我听了心说你们不会想把我养着,十年后再来吃两口吧。

没有听到闷油瓶说话,文锦就又问闷油瓶想起了多少事情。

闷油瓶摇头不语,文锦就叹了一口气,说:
"这里是我们的终点,但是吴邪要怎么办?
"

我一听文锦提到了自己,立马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听了下去。这句话显然让闷油瓶有点心神不宁,让他无力注意身后的动静,否则他肯定不会说出下面的话。

“他跟我们不一样。”闷油瓶淡淡道。“所以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吴邪知道。”
我听了心里暗骂,这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他娘的,要是能动我一定冲上去掐死他。
我听见文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你那时也听到了,小邪已经连自己
1990年多少岁都答不上来,他自己很快就会知道了。”
听到这里我着实想不通我
1990年多少岁跟他们的事会扯上什么关系,听文锦的语气,这还是个重点。

闷油瓶不知道在想什么,文锦就接着说:“我不知道
'它
'为什么会放任你这样行动,但你的行为完全就是个死循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闷油瓶静了很久,才说:“也许这样的死循环正是“它”想看的。”
“天哪,你的意思是说
......”闷油瓶的话大概让文锦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就惊叫起来。

闷油瓶点了点头,边站起身边对文锦道:“现在,这一切对我来说同样是个谜,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去找。”说着他就转身往我躺的方向走过来。

我连忙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就感觉有人蹲在我面前,接着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摸我的脸。

我吓了一跳,猛地就睁开了眼,正好就对上闷油瓶的眼睛,他的手还盖在我脸上。

我愣愣地瞪了闷油瓶一会,他还是没有把手从我脸上收回去的意思。气氛变得很尴尬,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