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吧)(原创)要你做最耀眼的星

2018-08-16 17:55, 1楼

这篇文章本来发在潇湘,后来吧友推荐到柔吧发表,也希望更多喜欢舞蹈的人看到吧,所以把文搬过来。
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2018-08-16 17:55, 2楼

1
悠扬的音乐,利落的旋转,轻盈的跳跃,高飘的翻腾……一舞毕,白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从上扬的嘴角中看得出对刚刚的一支舞还算满意。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他收拾东西,纤长的手指按下了墙上的开关,舞房陷入一片漆黑寂静。
白灏,舞院中国舞系优秀毕业生,在省级和全国比赛中多次获奖,毕业后拒绝了许多舞团的邀请留校做了教师。外貌出众,但不算健谈,谈不上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之一,被学生私下偷偷唤做“高冷男神”。但舞院优秀毕业生宣传栏里长长的介绍,上课时准确的指导、完美的示范,带过的学生获过的奖,证明着他并不是虚有其表。带过晚功后,他总会自己留在教室练一会,这也就是他在两年不上台后,依旧能够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原因。
走廊里多数的教室已经关灯,并不明亮的光线照着白色的瓷砖泛着冷冷的光。零星的几个开灯的教室也多是老师们在给看中的学生上小课,这在舞校是被默许的,也是只有优秀学生才能享受的待遇。白灏对这些是不关心的,但走到楼梯口时,教室里传来的一声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是让他皱了眉头。
从教室门的小窗往里看,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摔在地上后很快站了起来,在教室的中间站定。刚刚好的个子,长手长腿,清秀的眉眼,修长的肌肉,是练舞的好苗子,但满脸写着懊恼与焦急。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双晃手重新起范儿,下蹲,立起,旋转。依旧是不理想的四位转,一圈之后重心开始偏移,勉勉强强转了第二圈便没了速度,半脚尖也落了下来,亮相时巨大的踉跄险些与地面再次亲密接触。
胯不够开,脚腕力量不够,白灏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他不想再看,因为教室里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差在哪里,最基础的软度和力量达不到,谈不上技巧和舞感,不踏踏实实学会走路,跑起来会栽得更痛。白灏转身离开了教学楼,融进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楼梯口那间明亮灯光照射的教室里,男孩依旧努力练习着旋转。汗水随着发梢甩出,白色的练功服上衣几乎被汗水打到透明,眼中透着无尽的疲惫。双手撑在腿上休息了一会后,他走到墙边,把腿随意的搭在把杆上,拿出手机看着一段视频。这是在一个月后学校的新人比赛上他准备跳的节目,而这节目正是当年白灏在新人比赛时跳的一支《逐梦》。看着视频里和自己一样大的白灏学长,男孩的眼中藏不住惊艳与赞美,同样的年龄,他感叹自己还差的很多,舞蹈中的许多技巧他还不能掌握,许多情绪还不能把控。他想他和白灏学长的差距还很大,要一样优秀,他还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想到这里,男孩已是满脸斗志,用胳膊抹了抹头上的汗,走到教室中央继续练习。
夜很黑很冷,却被一个男孩追逐梦想的心染得明亮而温暖。

2018-08-16 18:09, 3楼

2
一年级的教室里,孩子们正因到了上课时间老师没有出现而有些喧闹,教室里显得有些嘈杂。教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虽然不是基训课的老师,但大家都认得出那是一直在学校宣传栏里的学长,现在学校高年级的教师白灏,于是训练有素的站好上课的队列。
白灏在门口的位置换好舞鞋,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舞鞋并不是教师专用的皮面黑色鞋,而是和屋里学生脚上穿的一模一样的驼色软底鞋。白灏缓缓走到教室中央,打量一遍面前的男孩们,轻启薄而精致的唇:“你们基训老师临时带比赛出去了,今天给大家代一节基训课,我是白灏,你们可以叫我白老师,希望这节课我们合作愉快。上课。”
“老师好!”整齐的男声散发着朝气。
“两人一组先踩胯吧。”虽然已经因为代低年级的课尽量把语气变得亲切和蔼一些,但大家听起来却还是冷冷冰冰的噩耗。
看着学生们两人一组,一个进了把杆,一个躺在地上,白灏在心中笑笑,低年级的孩子眼里似乎只有那单纯的友谊,为了让下面的同学少吃些苦头,上面的同学经常会用手撑着把杆支撑自己的体重,并没有意识到这样是害了对方。不过作为代课老师的白灏自然不会说出“手放开”这种略显粗鲁的话,毕竟对于一个刚刚接触的班级,还不了解这些学生的程度,盲目的训练会让学生受伤。还有就是,他相信五分钟过后,没有人会再有力气撑着。
“白老师……”怯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白灏把目光移到面前的男孩身上,他有些诧异这面孔有些熟悉,几秒过后想起这正是几天前在楼梯口教室里独自练习的男孩。“我同伴今天生病请假了……”“知道了我帮你。”
两人走到把杆附近,白灏看着男孩乖乖躺下,虽然男孩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膝盖与地面的距离变得最小,可在白灏看来,无疑与标准差了很多。想起那个晚上男孩的四位转因为跨不够开动力不足,白灏轻轻道一句“放松”,便两只脚踩上了男孩的膝盖上方。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男孩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手也不自觉的抓住白灏的脚踝,可就在碰到白灏裤腿的以后猛的收回手,放在额头上,挡住了有些狰狞的表情,做了几次深呼吸,将自己完全放松。
一切都收进白灏的眼里,作为舞者要习惯迎合未知的疼痛,不管是一次又一次超越自己的极限还是多年训练留下的伤痛。白灏对男孩流露出一丝欣赏,而表达的方式就是将虚虚撑在把杆上的手松开,将男孩的膝盖紧紧压向地面。
十分钟过后,白灏要求交换,看着男孩轻轻将手臂挪开,用渴望的眼神请求自己下来,白灏只是朝他微笑,“你不用换了。”

2018-08-16 18:09, 4楼

3
清晨的阳光照进办公室,习惯了早到一些的白灏刚刚泡好一杯茶坐在电脑前翻看着一天的课程安排和训练计划。门被轻轻叩响,白灏抿了一口茶,“请进。”
随着门缓缓打开,白灏看清楚来人,是那个在楼梯口练功房里独自练功的男孩子。大概是快要到早功时间,男孩穿着舞院里最最常见的白衣黑裤,却处处透着拘谨与小心翼翼。
男孩低着头走到白灏的办公桌前,长长的睫毛垂着,脸微微泛红,似是做了很多思想斗争最后认命般的把心一横,男孩把一张攥得有些微微发皱的纸递到白灏的桌子上:“白老师,我是一年级的学生苏瑾瑜,您一直是我的偶像也是我奋斗的目标,新人比赛上我想跳您的《逐梦》,我想请您……做我的指导老师。”
白灏低头看着报名表,参赛剧目那里已经填上了《逐梦》,指导教师一栏却是空着。他抬头打量着苏瑾瑜,自身条件上看是练舞的好苗子没错,从自己对他不多的了解中也不难知道这是个努力肯吃苦的孩子,可水平却差了一节。这支《逐梦》是自己在一年级时候的作品,但难度远远超出了一个一年级生本该有的水准,当年把这支舞跳下来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似乎是感到了白灏的犹豫,苏瑾瑜连忙补救“我是真的希望您可以做我的指导老师,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于现在的我很奢求,也知道自己还差很多很多,但我愿意努力的……”
“为什么想跳《逐梦》?”白灏突然打断。
“因为……”没有想到白灏会这么问,苏瑾瑜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支剧目里看得到对舞蹈的喜爱和渴望,看得到一个少年对梦想的奋斗与执着,看得到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雕琢的……”
“我带的学生都是要跳到最好的,离比赛还有一个多月,如果让我做指导老师,你得做好过上苦日子的准备,有信心吗?”
“嗯!”苏瑾瑜激动的应着,脸上的酒窝深深的凹进去,开心已经掩饰不住。
“别高兴太早了,报名表我先扣着,晚上晚功过后走廊最尽头的那间练功房,表现让我满意我才答应你。”

2018-08-16 18:10, 5楼

4
下了晚功的苏瑾瑜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但当然忘不了早上和白老师的约定,走到走廊尽头的练功房门前站定。这是整个楼层唯一一间门上没有小窗的练功房,他不能确定白老师是不是在里面等他,但门缝里透出的暖暖的光还是让他莫名的心安。抬手轻轻敲响练功房的门,里面传来熟悉的白老师的声音“进。”
推开门,苏瑾瑜被白炽灯的光包围。其实他设想了很多种白老师等他的方式,比如坐在钢琴的琴凳上,靠在把杆上,或者是调试音响的音乐。但房间里的画面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只见白灏右腿搭在镜前的矮柜上,矮柜上还加了不少的垫子,左腿向后延伸,胯根紧紧贴着地面。苏瑾瑜一瞬间明白了白灏在两年不上舞台后还能够在高年级技巧课上做出完美示范的原因,那背后并不是天赋秉异,而是恒久的坚持与练习。
苏瑾瑜心里的每个情绪都被白灏收进眼里,他本想在小孩来之前收腿的,但想到这也算是一种激励便又保持着耗腿的姿势看了两遍《逐梦》,看到男孩眼里的斗志,他想他的目的达到了。
“知道你上了一天课活动的很充分了,再准备一下一会我要看基本功,一个月的时间不算多,技巧先从剧目里有的扣吧。”白灏说完,拿起矮柜上放着的手机,按下播放键看了第三遍《逐梦》。
苏瑾瑜也在把杆上做起热身,虽然上过一天的课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已经打开了,但他更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白灏,活动的也非常卖力。
随着手机屏幕里的少年双手上举后从身体的两侧缓缓落下,把一个漂亮的胸腰展示给观众,音乐也慢慢渐弱。白灏收起腿稍稍活动了一下。他示意苏瑾瑜在刚刚矮柜上加了垫子的地方下叉,可看到小孩面露难色终究是补了一句“柜子上也可以。”
苏瑾瑜右脚搭在柜子上,左腿轻轻向后滑,一下子就形成了不小的角度,之后慢慢放松下沉,胯虚虚贴着地。白灏抬脚踩在苏瑾瑜的后胯上,看到苏瑾瑜只是微微皱了眉头,他还算满意。当要求换腿的时候,白灏从苏瑾瑜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些心虚,左腿搭在矮柜上的时候并不如右腿那样灵活,两腿也就刚刚才到平角,看得出苏瑾瑜在使劲镇压可却没什么效果。当白灏的脚虚虚搭上后胯的时候,明显感到下面的人浑身紧绷,他站在苏瑾瑜身后抄起了原本撑在地上的手臂,调整了苏瑾瑜有些走形的竖叉,看着镜子里男孩深深锁着眉头紧闭双眼,白灏道了句“放松”,语气里透着不可质疑的气势。感受到身下的人将自己完全放松,白灏先是振压了几下,之后缓缓向下踩去,感受到阻力很大就停下耗一会,之后继续向下缩小和地面的距离,最终停在了离地面还有一拳的地方。
“两条腿差这么多?”
“之前考舞校的时候左腿拉伤过,之后就没怎么练过了……”苏瑾瑜回答的支支吾吾。
“到现在左腿的伤完全好了吗?”
苏瑾瑜点头。
“瘸腿不是好习惯,这周找个时间帮你找齐。右腿还算凑合但绝不是标准,到了比赛的时候……”白灏指了指旁边带垫子的地方,“这是底线。”
放开苏瑾瑜的手,白灏让他去把杆上踢腿,看到苏瑾瑜艰难的从镜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把杆,白灏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心疼的。舞蹈这条路上荆棘很多,很多人付出血水汗水与泪水,但最终得不到自己原本的期待,白灏想,如果这个孩子足够坚定,自己尽全力去鞭策教导,他一定可以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星。想到这里,白灏坚定的说出那句“每腿五十。”

2018-08-16 18:10, 6楼

5
苏瑾瑜有些踉跄的走到把杆旁边,腿麻木到有些不受控制,看似很短的距离却好像很长很长。左手搭上把杆右手架好山膀手,苏瑾瑜使出全力踢出第一腿。“停!”白灏突然打断,“你基训课老师这么教你踢腿的?”边说边拿手里的竹棍轻轻点了点苏瑾瑜的下巴、肩膀、膝盖和脚尖。
“再给你强调一下踢腿的要领,往心里记,下次再不标准就不是轻轻点点那么简单了。”白灏走到苏瑾瑜前面的把杆上,边说边示范,“踢腿准备动作的时候抬头挺胸背打开,肩向下沉但手臂要高,右脚外开,大拇指与左脚脚跟在一条线上。踢腿的时候要绷脚,两条腿都要伸直,上身不要晃动,用脚尖带动向上踢,空中二次发力把腿踢到最高。收的时候腿落地不要乱晃,直接回到准备位置。明白了吗?”白灏说完又踢了两腿,之后转身看着苏瑾瑜。
“嗯。”苏瑾瑜应着,摆好了准备姿势。
白灏拿起刚刚立在墙边的竹棍,“相信你记住了哈,再有不标准的地方我帮你记。”
前面几十腿苏瑾瑜踢的还算标准,可到后来体力越来越撑不住,膝盖和脚背开始放松,手臂开始下滑,腿速也变得越来越慢。白灏也履行承诺用手里的竹棍不断提点着。
两条腿全部踢完,算上因为不标准而重来的,至少已经有150腿。苏瑾瑜靠在把杆上喘着气,头发上的汗顺着脸和脖子流下来,可他连抬手擦擦的力气都快没有。短袖练功服露着的手臂上有着一条条红痕,虽然长裤遮住了腿,但他想腿上大概也都是这样的伤。
映入眼帘了一瓶矿泉水,苏瑾瑜微笑着接过,“谢谢白老师。”
“只许小口抿着喝,大口不可以。”白灏嘱咐。
剧烈运动过后大口喝水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苏瑾瑜因为这一声叮咛心里暖暖的,当他触碰瓶盖发现已经拧开又虚虚拧回去的时候,苏瑾瑜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那是一种来自老师默默的关心和宠溺。
“后悔了吗?”白灏开口。
“不。虽然很累,但我感觉今天的自己在飞快的进步,离自己的期待又近了一些。”苏瑾瑜看着白灏的眼睛回答着,每一个表情里都是满足与幸福。
“那我们继续吧。”
一整个晚上,苏瑾瑜都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白灏,有算不上合格的基本功,也有略显笨拙的技巧,还有一颗努力的心。苏瑾瑜想过也许自己的表现不能让白老师满意,做新人比赛的指导老师的请求也许会被拒绝,但一晚上的悉心指导已经让他知足。
白灏给苏瑾瑜留下三组腹背肌的任务就出去了,告诉他做完今天就结束,苏瑾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委婉的拒绝。
几分钟过后,白灏又推开了练功房的门,静静看着他做完了今天所有的训练。没提指导老师的事,苏瑾瑜也不好意思再问,默默收拾好东西,一句“白老师再见”掩饰不住心里的失落。
“等一下,你有东西忘拿了。”白灏从矮柜上站起来,将身后的报名表递给面前的男孩,“虽然你还差很多,但未来的一个月我会尽全力帮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展开对折的报名表,指导老师那里填上了白灏的名字,清秀的字迹飘逸与力量并存,苏瑾瑜激动的鞠躬,“谢谢白老师!”抬起头时,眼里已有一些感动的泪水。
“明天还是这里,晚功过后不见不散。”

2018-08-17 08:26, 14楼

6
新人比赛的报名表上交后没多久,白灏做苏瑾瑜指导老师和每天晚功过后加小课的事就在舞院里传开了。老师帮学生单独练功在舞院是被默许的,帮哪个同学练功也都不是秘密。这些能被老师单独指导的学生,多是同年级里面的佼佼者——永远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永远在中把做动作,永远是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候选人之一。
苏瑾瑜可以说不具备佼佼者的任何一项特征,在班里他不算突出,常站在第二三排,不是每天做示范的优等生,也不是被老师拎出来做反面教材的差生。班上的他有些内向,很少和人沟通,了解他的人也并不多。“舞院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学生”算是对苏瑾瑜比较中肯的评价。所以当许多人听到白灏做了苏瑾瑜的指导老师而且每晚陪他练习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都是“他凭什么?”这件事越传越多越传越快,让苏瑾瑜想躲都躲不掉。
食堂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苏瑾瑜一个人默默的走着,这些天在学校的很多地方听到了类似“一个没什么资质的新生走后门请到了白灏做老师”的传言,这让他感受到了许多压力,甚至连他自己也开始认为当初去求白灏是不自量力的。他本想息事宁人,可身后两个人的对话还是让他的情绪冲破了理智。“前面那个好像就是苏瑾瑜吧!”“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个优秀的学生,白灏老师最差的学生省里也是拿过奖的,我觉得他这样的资质恐怕新人杯得奖都得运作一下。”苏瑾瑜一忍再忍,拳头也握得越来越紧,可情绪到达顶点的人不易控制身体的行为,他终是将拳头挥向了那个一味否定他的人。
晚功过后走廊尽头的练功房里,白灏依然边耗腿边等着苏瑾瑜,看到进门的小孩嘴角刺眼的淤青的时候,白灏冷脸收了腿对上苏瑾瑜有些躲闪的眸。
“打架了?”虽是个疑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苏瑾瑜原本就低着的头变得更低了,然后极小幅度的点了个头。
“理由。”
苏瑾瑜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理由!”白灏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些愤怒。
苏瑾瑜原本控制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泪水直接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给白灏听。苏瑾瑜先是大哭,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委屈了,转而变成小声的抽泣。
白灏一直默默的听着,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老实说他有一瞬间是感到自责的,昨天晚上他就发现小孩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不过他没多想,只是觉得不知是哪个基训老师压得狠了。他没有想到苏瑾瑜的情绪会这样波动,甚至和人打架,关心不到学生的情绪,是他一个做老师的失职。虽然在心底他是想给苏瑾瑜一个安慰的,但张口却又是另外一番话:“收起你的眼泪,在我看来泪水只是软弱、怯懦的表现。如果你在这哭是想让我给你个安慰的话,抱歉你一个字都听不到。第一,别人否定你你就一定要否定你自己吗?一个小小舞院的流言蜚语你都受不了,你以后怎么登得上更大的舞台?你这样不光是否认了我看人的眼光,也否认了你自己的努力。第二,作为舞者脸上带伤不像样子,学会管理好你自己的情绪和身体是一个舞者最基本的东西。第三,如果我是你,就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为动力,加倍努力的训练,用实力证明自己,脸都是自己长的,别人帮不了你。”
白灏指了指镜前的矮柜,“今天我不会帮你一下,左腿耗到贴地为止,耗腿的时候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2018-08-17 08:26, 15楼

7
苏瑾瑜听进去了白灏的一席话,虽然都是极其严厉的语言,没有半句话能够给予他原本想要索求的安慰,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再那样压抑难受了。毕竟是自己的思想过于偏执,做错的事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老师。可当他把左腿搭上矮柜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依稀想起几天前白灏给他找齐左腿的那个晚上,也是矮柜这样的高度,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会很疼,但贴紧地面的时候还是让他咬破了唇哭花了脸。三十个数他记不得自己是怎样数过来的,只是有大概的印象白老师一直在喊慢点数,最后他实在疼的发不出声音,白灏替他数完了三十。收腿的时候整条腿疼到麻木,连从矮柜上拿下来都非常困难。
现在的苏瑾瑜,可以说是非常无助的。几天前压过的腿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刚刚超过平角韧带就开始叫嚣。自己耗到底本就是个残忍的过程,只能每一秒都保持着自己的极限,体会筋一丝一丝被拉开的过程。苏瑾瑜觉得对他来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白灏投去一个乞求的目光,而白灏只是没看见一样在把杆上做着基础练习。
白灏没给回应,苏瑾瑜只能认命的开始耗腿。猛的把双手抬起来放在膝盖上,借着重力下沉,腿又打开不小的角度,可苏瑾瑜却疼得有些颤抖。手放在膝盖上坚持了几十秒,苏瑾瑜终是痛到坚持不住,双手撑地将身子抬高了一些来缓解腿上的疼痛,可撑久了手臂就会酸,便只能抬起手臂用腿上的疼缓解胳膊的酸痛。如此循环了几次,苏瑾瑜面前的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小滩汗水。白灏也不急,只是在练习过后拖了块垫子坐在苏瑾瑜身后,时不时说几句“胯摆正”“绷脚”这些简单的提醒。
当胯和地面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苏瑾瑜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效果。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也没有力气抬手去擦,样子狼狈不堪。他开始向白灏求饶,声音里已经带了哭呛:“白老师……我自己真的下不去了。”
“我说过今天不帮你就不会动一下手,你两只手还撑着的话顺便练练手臂的力量也不错,耗不到底今晚也有的是时间陪你,手够有劲的话撑到明天早晨也没问题。”白灏说的话有些冷漠。
苏瑾瑜又一次把手放到膝盖上,他咬着牙,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着贴到地面。
“我知道这种筋一点一点被撕开很痛。”白灏突然发话,“可你仔仔细细的体会一下这种痛是不是不能忍受。”见苏瑾瑜有听进自己的话慢慢放松自己,白灏接着说:“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舞者,这些痛就是你必须去经历的。这绝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非议也算是一种痛,需要你用实力去克服。决定了成为一名舞者,就挺胸抬头高傲地去面对。”
“白老师,我到底了。”
“起来吧,100腿,全力。”
白灏再回到练功房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条淘好的帕子。他先将热的那条递给苏瑾瑜让他擦干净满脸的泪痕,之后将冷的一条敷在了苏瑾瑜嘴角的淤青上。“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受了什么委屈,别自己在心里憋着,记得找我。”
就在那一刻,苏瑾瑜觉得没有什么能代替一个拥抱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他扑进白灏的怀里,白灏坚实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让他莫名的安心。

2018-08-17 08:26, 16楼

8
自从解开了苏瑾瑜的心结,练习的过程就变得顺利许多。最近几天,白灏一直都安排了剧目练习,虽然留给比赛的准备时间不算多,但白灏还是力求每个动作都要苏瑾瑜做到完美。从身体每个部分的位置,到发力,到呼吸,再到整体的感觉,白灏都讲的很细致,示范的很到位。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先弯腰把气吐干净,提上身的时候手臂自然下垂,后背上提,提到最高点的时候腰再往侧边移同时打开手臂。”白灏边说,边站在苏瑾瑜的斜前方对着镜子又做了一遍示范。苏瑾瑜照着白灏说的做了一遍,可动作别说是从白灏那里过关,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就这么一个老师做起来简简单单的动作,苏瑾瑜已经耗了二十多分钟,心里越急,越是做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白灏提着竹棍走到苏瑾瑜的身后,让苏瑾瑜别着急再来一遍。“你现在是用腰在向上带,不是后背。”白灏说着细节,那竹棍点了点苏瑾瑜肩胛中心的位置,“要保持这里一直是身体的最高点。提到不能再高的时候再动腰。”苏瑾瑜回忆着白灏刚刚碰过的位置又试了一遍,在提到最高点的时候,白灏手里的竹棍轻轻给了苏瑾瑜腰上一个力,腰慢慢旋转,苏瑾瑜也缓缓张开双臂。
“刚刚的那一遍背部的感觉还可以,下次做的流畅一点。还有你的手别这么僵好吗,提起来的时候像个猩猩一样。”白灏幽默的点评,缓解了刚刚二十多分钟僵持的气氛。苏瑾瑜被这个生动的比喻逗的一笑,白灏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不厚道的拿竹棍敲了一下他屁股,苏瑾瑜吃痛的收起笑容。“你还有脸笑啊,这么简单的动作学这么久真是不知道你前几天的那点灵气去哪了。”白灏坐到矮柜上,保持着一贯坐着的习惯,把脚背压在地面上,“刚那个动作再跳三十遍,让肌肉记住了,别明天跳的时候又走形。”
苏瑾瑜扯出个委屈的表情,说了句“灵气今天大概离家出走了“便乖乖做着三十遍刚刚的动作。
随着相处时间慢慢变长,白灏和苏瑾瑜都对对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白灏原本觉得苏瑾瑜是个闷葫芦,不善交流,性格内向,后来才发现这个孩子还有活泼调皮的一面,他对这个有趣的孩子的期待越来越多。苏瑾瑜原本只觉得白灏是名优秀又严厉的老师,慢慢发觉白灏严厉的背后有一个柔软的心,这些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越来越让苏瑾瑜无法拒绝,想要一直依赖下去。

2018-08-17 08:27, 17楼

9
每个周五苏瑾瑜都是愉悦的,因为周六是舞校每个星期唯一一天放假的日子,不是这一天能够逃掉多少练功,而是这一天能够让他不把自己逼的那么紧,充分的放松自己。
今天的晚功下得很早,大家都感叹着辛苦的一周终于结束了。而苏瑾瑜却是推开走廊尽头那间练功房的门,他知道为了离自己的期待更近一些,还有不少的训练等着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还是让苏瑾瑜有些意外的。自从和白灏一起练习,,每天走进这间练功房的时候都能被暖暖的灯光包围,看到白灏一边练习一边等他。今天没有白老师的练功房是冷冷清清的,苏瑾瑜不免有些失落。猛然想起几天前白灏告诉他周五晚上有会会晚一些到的时候,他便无比的安心。
修长的手指按下开关,房顶的灯闪了几下,之后照得屋里一片明亮。苏瑾瑜走到矮柜前,把腿搭在了矮柜上面的垫子上滑了个叉开始耗腿。虽然最近的时间都在练剧目,白灏也没有放松对苏瑾瑜基本功的要求,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例行的耗腿,从没变过。
两分半的剧目白灏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给苏瑾瑜仔仔细细的扣了一遍,苏瑾瑜也掌握得七七八八。苏瑾瑜觉得这大概是他练舞以来飞速进步的一段时期,他感受得到上专业课时老师开始关注他,特意指导他不太规范的动作,这在之前是没有过的。每个舞蹈老师都很惜才,碰到优秀的孩子自然就会多一些指导,苏瑾瑜感谢白灏在这段时间给他的一切,让他在舞蹈上不再是那个对自己不自信的人。
白灏推门进来时,手里提了个纸袋,看到苏瑾瑜认认真真耗腿他还是很欣慰的。走到苏瑾瑜身后跨在它的后腿上,苏瑾瑜便自觉的把膝盖上的双手递给白灏,看到后胯离地面的距离并不大,白灏便知道苏瑾瑜保持这个姿势应该时间不短了,试探性的踩了两下之后,就一下踩到了底。“有进步。”白灏难得给出一句鼓励。
苏瑾瑜心里暖暖的,不光是因为白灏的一句鼓励,更是因为在和白灏距离很近的时候,他明显感到白灏的身上有着室外冷冷的气息,他知道白灏一定是从外面赶回来没来得及去办公室喝口热水就跑过来看他。
压过腿的苏瑾瑜认认真真踢完腿就等着白灏布置今天的任务,只见白灏把身后的纸袋递给苏瑾瑜,“你进步的奖励。”
苏瑾瑜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白色丝质的演出服,拿出来仔细看发现竟是和当年《逐梦》那一款一模一样。“这个是我跳《逐梦》的时候穿的,那时候应该跟你现在体型差不多,我觉得现在你穿应该也一样合身。合适的话送给你了。”
当苏瑾瑜换好服装站到白灏面前的时候,还是激动的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当年的白灏一支《逐梦》一舞成名,这支舞应该对他来说很有意义,把这件衣服送给自己,就好像当时答应教别人不看好的自己跳这支《逐梦》一样不可思议。
那天晚上,苏瑾瑜穿着那身白色的舞服在练功房里跳了一遍完完整整的《逐梦》。如果让白灏去形容那一遍的表演,惊艳两个字再合适不过。苏瑾瑜的眼神、动作、情绪让白灏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指导这一支舞蹈,而是将白灏带入了舞蹈本身的情节之中。在最最普通的练功房里,他好像看到了舞台上所有的灯光聚焦在苏瑾瑜的身上,少年轻轻起舞,演绎了一个追逐梦想的故事。一舞结束,苏瑾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静静地练功房里只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可白灏仿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2018-08-17 08:27, 18楼

10
距离新人比赛只有一周的时间了,要说苏瑾瑜一点都不紧张,那一定是假的。太过注重动作的质量,便会忽略剧目表达的情感,太过注重情节的表达,就会出现不少的失误,让观众缺乏作品的代入感。白灏将这种不能将情感与质量融汇贯通的原因归为“基础没打好”,可仅剩不多的时间根本容不得苏瑾瑜从头把地基打得稳稳当当。白灏对苏瑾瑜的要求越来越高,眼里容不得一丝丝微小的失误,让苏瑾瑜赛前的焦虑无限扩张。
苏瑾瑜和白灏之间一个月的约定马上就要到期,一段时间的相处让苏瑾瑜产生了深深的依赖,根本舍不得分开,他不敢想比赛过后没有了白灏独自练功的自己。越是珍惜这最后屈指可数一起相处的日子,就越害怕失去。
总之,苏瑾瑜的状态很不好。
“再来一遍。”白灏又一次按下了音乐的播放键,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遍说这句话了,没什么再来一遍的理由,因为漏洞百出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苏瑾瑜也心知肚明,刚跳的几遍舞没有一次能将自己完全的投入,一个旋子打完踉跄到差点摔倒,很多重拍根本没踩上。其实根本不用白灏开口,他已经摆好了开始的动作。看着白灏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苏瑾瑜的心里也很着急,他不想让白灏生气,可自己的动作却又那么不争气。
白灏终是在苏瑾瑜跳第七遍时不到十秒的控腿主力腿动了三次的时候忍无可忍的按下了音乐的暂停键,第一次打断了一遍完整的舞蹈。
白灏拿着竹棍边敲地面边训斥:“你今天来之前是喝了酒吗一直摇摇晃晃个不停?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台上这么点失误会被无限放大?要是我是评委,开头的时候看到你脚底下没根你后面跳的再好我也不想看了,得不了高分!”每个舞蹈老师都有自己独特的非常在意的点,比如呼吸是不是与动作一致,眼神是不是看到了该看的地方,脚背是不是好看,而脚下够不够稳是白灏最最在意的东西。很多时候区别专业舞者和业余舞者,看的都是脚下的动作是否干净,既然进了舞校走了专业的路,就要像个专业的人。
“对不起……”苏瑾瑜的头很低很低,“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状态很不好……”
“我今天能听你一句状态不好,比赛的台上评委会听吗?以后的演出观众会听吗?”白灏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把苏瑾瑜钉在墙上,让他动弹不得,无话可说。
“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既然在别人面前跳舞,就把死气沉沉的自己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只要站在台上,就要做到完美。”白灏从矮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今天再练意义不大了,不如留给你时间自己调整,明天还是这样的话不如别去台上献丑了,一周后的比赛弃权吧。”最后一句话,白灏嘴上没说却在心里默念一遍:别怪我逼你太狠,这只是一个舞者成长必经的过程。

2018-08-18 06:56, 29楼

11
在梦里,苏瑾瑜设想过许多新人比赛那一天的样子,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没什么顾虑,超乎寻常的从容淡定。
伸手按掉了枕头旁边六点准时响的闹钟,苏瑾瑜依照平常那样洗漱穿衣,在食堂里买了一个豆包,一份甜粥。
白灏约了他六点半在练功房见面,苏瑾瑜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6:28,时间刚刚好,状态刚刚好,心情刚刚好,今天的一切都刚刚好。
推门进来的时候,白灏已经在里面等他了。不同于平常,白灏今天并没有换整身的练功服,而是穿了薄薄的线衣和普通的长裤,只换上了平时那一双驼色的舞鞋。苏瑾瑜想,这大概不再是每天和他一起练功的白灏了,只是一位为学生做赛前最后辅导的指导老师。
“吃过早饭了?”白灏先开口。
苏瑾瑜将右手的袋子晃了晃,“带过来了。”
白灏点点头,“早晨身体比较紧,先自己压一压,一会帮你活动。”
苏瑾瑜脱掉厚厚的外套,露出了里面有些单薄的练功服,走到最靠窗的一排把杆上活动起来。
看苏瑾瑜活动的差不多,白灏便开始上手。平时开肩只响一次,今天白灏足足压到响第三声才停手,肩、腰、脚背,苏瑾瑜每一个地方都被白灏压到接近自己的极限。他不怨白灏手狠,因为他知道白灏是为了让他能够呈现更好的舞台。
压胯的时候,左右每边两个垫子,看苏瑾瑜借着重力下到差不多的位置,白灏就将手放在苏瑾瑜胯上开始振压,最终停在了离地面还有三四厘米的地方。这已经是苏瑾瑜的极限了,他本能的闷哼一声,之后牙齿咬上嘴唇,忍着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疼了就喊,别咬嘴唇,咬破了一会用血当口红吗?”嘴上的话虽有些严厉,白灏还是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按摩着苏瑾瑜微微发紧的韧带。
“白老师……”苏瑾瑜突然开口,白灏本是以为苏瑾瑜受不住了,却不料身下的人吐出一句“压到底吧。”白灏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欣赏,一早晨默默的隐忍,苏瑾瑜显然是明白了自己今天要帮他充分活动的意思。移开放在苏瑾瑜胯上的手,道了句“放松”白灏就将膝盖压上了他的胯,苏瑾瑜也不再用手肘撑着地,双手直直地向前伸,卸掉了身体最后一点支撑。白灏没有任何预兆的加力,余下的三四厘米也在苏瑾瑜的一声惨叫中一下压了下去。白灏将设定了倒计时的手机放在了苏瑾瑜的面前,“两分钟。”
等到把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活动开,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苏瑾瑜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白灏让苏瑾瑜换了服装便开始摆弄着演出的造型。男孩子的头发很短很好打理,白灏还是用发胶梳的仔仔细细,不留一丝碎发。一边化妆,白灏还叮嘱着比赛的注意事项:“一会外套不要随便脱,注意保暖不要让身体僵了。”“不管抽到什么号码都没关系,别太在意出场的顺序。”“喝水的时候要适量,不要总去卫生间。”“候场的时候再听几遍音乐,如果有场地就跳两遍。”……
苏瑾瑜简单的应着。今天他们的话都很少,似乎就是为了营造这一种一切刚刚好的气氛。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白灏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瑾瑜知道,当白灏走出教室这扇门的时候,他就尽完了做指导老师所有的义务,以后他们之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师生关系,不再有严厉的苛责,也不再有特别的关心。
临走的时候,白灏将手搭上了苏瑾瑜的双肩,“别太紧张也别有太大压力,你很优秀,舞台上做你自己,加油!”
忍了一早上的情绪突然爆发,苏瑾瑜又一次紧紧拥抱了白灏,抱了很久很久,甚至最后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我会加油的,谢谢您。”

2018-08-18 06:56, 30楼

12
早上九点,舞院剧场后台,高年级的学长拿着圆形的号码牌让参加比赛的新生们抽取出场顺序,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音乐进行最后一次调试,观众席上,观赛的老师同学开始入场,评委已经入席,新人比赛准备就绪。
所谓新人比赛,顾名思义,是舞院专门为刚入学的新生们特意举办的比赛。其目的在于展示新生整体水平,挖掘新生的潜力,选拔舞院对这一届学生的重点培养对象。每年比赛的前几名,都会无条件成为代表学校参加各大比赛的候选人。关系到舞院的发展,每次的新人比赛院里的领导都给予我高度的重视,比赛过程也是非常严肃认真的。
随着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主持人上台说了一些套路的话,之后开始介绍比赛的评委。在后台插着耳机认真听着剧目音乐的苏瑾瑜并没有听到主持人在台上说了些什么,而主持人介绍的最后一位评委是舞院三年级讲师:白灏。
参赛的一共五十个学生,苏瑾瑜抽到15号签,出场顺序也是刚刚好的。不会因为太靠前打分不稳定,也不会因为太靠后评委审美疲劳草率打分。
候场室里,抽到前十号的学生已经被带出去准备比赛,留在这里的有男也有女。清一色的纤细身材、黄金比例、修长线条,暗示着能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苏瑾瑜认得,许多都是同年级老师非常看重的学生。
“下面有请15号参赛选手苏瑾瑜带来《逐梦》,指导教师:白灏。”主持人用有些甜美的声音报幕,苏瑾瑜缓缓走到舞台中央,深深的鞠了一躬,抬起头时无意间扫过评委席,四目相对,白灏朝他微微点头。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苏瑾瑜觉得原本紧张到有些乱跳的心安定不少。
摆好开始的动作,苏瑾瑜举手示意,灯光打在他身上,熟悉的音乐响起。能站在新人比赛的舞台上跳一支舞,苏瑾瑜已经觉得非常幸福了,他想他要做的,就是沉浸在音乐里,把自己做到最好。这种台下很多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让苏瑾瑜觉得太美好、太享受,他不再去纠结腿该抬多高,手该如何放,他只是顺着自己的感觉走。情到了,心到了,动作自然就到了。
评委席上的白灏从苏瑾瑜上台的那一刻视线就没有移开过,那晚在练功房里他想象中苏瑾瑜登上台的样子与眼前的现实慢慢交叠重合。他又一次被带入这支舞所讲述的故事里:一个少年对自己充满迷茫,心中向往的舞台让他找到方向却又遍体鳞伤,抱着坚定的信念,经过不懈的奋斗与努力,少年终于登上了梦想中的那个舞台,享受注视,享受掌声。台上的苏瑾瑜,没有太多成熟的技巧,甚至可以说是青涩的,却把这份对舞台、对舞蹈的爱展现得淋漓尽致。白灏想,青涩似乎不是对苏瑾瑜最好的形容,有一个词更适合他,那便是纯粹。他必须承认苏瑾瑜很会去表达情感,那一双富有灵气的眼睛里看得到在低谷时迷茫与挣扎,看得到在成功时的喜悦与满足。
音乐渐弱,苏瑾瑜把身体的侧面留给观众, 双手上举后轻轻从身体两侧下垂,展示一个漂亮的胸腰结束了舞蹈,台下掌声雷动。
苏瑾瑜下台后,评委区的老师们便开始窃窃私语,多是夸这孩子眼里很有故事,纷纷忍不住往白灏的方向瞟,好像在夸白灏教导有方,也好像在恭喜白灏捡到了一块具有无限潜力的宝藏。
苏瑾瑜最终获得了新人比赛的第二名。其实他很想知道白灏为他打的分数,后来公开成绩的时候才知道白灏是指导老师要避嫌并没有参与自己节目的评分,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
当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宣布亚军是自己的时候,苏瑾瑜第一件事就是关注台下白灏的反应,看到白灏面带微笑为他鼓掌,苏瑾瑜知道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让他满意,心里那一点点空缺也被幸福与满足填满。

2018-08-18 06:58, 31楼

13
新人比赛过后,苏瑾瑜在年级里可以算是人尽皆知,老师们也都开始关注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学生。
最对苏瑾瑜疼爱有加的,是教基训的谭静。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常年习舞让她有着一种自内而外的优雅气质,人看起来也很年轻。
谭静的课上,苏瑾瑜的位置从第二排调到了第一排,把上也被换到了中间的位置。对于这个调度,谭静的理由只是一句“足够优秀的人才配得上站在正中间”,当然也没人会对这个决定质疑,新人比赛上苏瑾瑜的成绩足够说明他配得上谭静的这份赏识。
苏瑾瑜成为了谭静在班上最看重的学生,同学们更多的是同情。谭老师是学校里有了名的做事吹毛求疵和说话不留情面。记得开学时的芭蕾基训课上学组合,她单单一个擦地就扣了半个多月,“擦出去的时候脚跟向前推,收腿的时候脚尖往回带”的动作要领不知道强调了多少遍,课上一个人一个人的过,那半个多月每个人的舞鞋都不知被磨破了多少双。说话不留情面也是班上每个人都体会过的,不管是班上的优等生还是差生,被她发现了哪里做得不好就直接点名字说问题,从不在乎面子。自从她开始特意关注苏瑾瑜,苏瑾瑜在课上被点的几率就直线升高。
在一节课被点名N次五位脚不标准之后,苏瑾瑜下课被谭静留了下来,“今天晚功过后有时间吗?给你补补最近不行的地方。”老师主动提补课,苏瑾瑜自然不能拒绝,和谭静约了晚功过后在顶楼的小练功房见面。
仔细想想最近上课被点到过的地方,后胯、脚背、膝盖、小胯,苏瑾瑜只觉得心里发怵。考舞院的时候,因为他学舞晚,老师的时间多是花在横竖叉上,这些小的地方很少练到,看来之前欠的都要自己补回来。
晚功过后,苏瑾瑜来到顶楼的小练功房,谭静还没有到,他便自己先做热身。扯来两块垫子,苏瑾瑜把右腿的膝盖搭在上面,左腿向前滑去,双手放在前腿的膝盖上振压,感受后胯传来的一丝丝疼痛。知道谭静下手狠,他便赶着自己先压开,一会能少吃些苦头。
没过多久谭静就推门进来了,看到苏瑾瑜自觉的活动着后胯,只道了一句“你白老师可真心疼你”便在镜前的矮柜上换起鞋子。开始时苏瑾瑜并不明白谭静进门时话里的意思,直到谭静拖着两摞不矮的垫子走到他面前喊他上去。
这种悬着胯压腿是最疼的了,没有一点点可以借力的地方,全身的重量只能都堆在胯间,身后稍一加力,便能全数落在胯上。苏瑾瑜硬着头皮上了垫子,当谭晶跨坐在他后腿根上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猛的一抽。
甚至连一句“放松”都很吝啬,谭静看苏瑾瑜准备得差不多便开始加力,才一用力,苏瑾瑜就向下一大截。感受到苏瑾瑜有些颤抖,知道他是疼得紧了,可就算这样也没有想要逃避疼痛而绷紧双腿,或是像同龄的一些孩子那样鬼哭狼嚎,而是立直了身子绷着不算好看的脚背,谭静打心里欣赏苏瑾瑜这一份隐忍。
当谭静开口说三分钟的时候,苏瑾瑜更加理解了那句话,和漫长的三分钟相比,短暂的三十秒真的算是很优待了。尖锐的疼痛从腿根处传来,苏瑾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从中间被撕开,紧绷的韧带马上要断掉。三分钟里,他一直紧闭着双眼,因为他怕睁开眼睛眼泪会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时间到后,谭静并没有把苏瑾瑜放下来,而是叫他上身伏在腿上扳脚尖再耗一分钟。苏瑾瑜听话的将上身伏下去,从腹部到额头都紧紧的贴在前腿上,不留一丝缝隙,有些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脚尖,然后好似失去痛觉似的用力往回扳。
不是不痛,而是知道今天不再有疼爱,不再有优待,不再有属于白灏外冷内热的关怀。只有让自己变得优秀,才有让白灏收下自己的理由。
(此章对苏瑾瑜悬空压腿的情节和描写借鉴《跃舞人生》26章)

2018-08-18 06:58, 32楼

14
两条腿都压完,苏瑾瑜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的,被谭静从垫子上拖下来,扶着墙绕练功房走了五六圈,麻木的双腿才渐渐有了知觉。
谭静没有让他多休息,催着苏瑾瑜到把杆上踢腿。休息久了,原本压好的腿就会聚筋,功退不说,再压开时只会加倍的疼,这道理苏瑾瑜是明白的。长功三分压七分踢,虽然他现在累到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但还是乖乖走到把杆上摆好了准备的姿势。山膀手架好,抬头挺胸,右腿稍稍后撤,苏瑾瑜用力踢出第一腿,轻轻松松就过了头,谭静提了竹棍站在他旁边,敲着把杆给他数着节奏。
这场景似曾相识。那一个月的晚上,压腿踢腿是苏瑾瑜的必修课,白灏就是这样提着竹棍教他把简简单单的踢腿做到完美。
完成了谭静规定的踢腿,苏瑾瑜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嗓子干到快要冒烟。
“允许你喝口水。”看苏瑾瑜嘴唇爆皮脸色苍白,谭静还是破了那舞蹈课上不许喝水的规矩。苏瑾瑜缓缓走到教室对角,拿起杯子却不敢大口大口喝,只是微微抿了几口便依依不舍地放下了。
看谭静搬了两个凳子,苏瑾瑜也不敢让她多等,匆匆放下杯子便准备压膝盖。他腿不是很直的毛病白灏从教他的时候就跟他提过,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苏瑾瑜要学的东西太多,白灏只能先练些能够立竿见影的,膝盖的问题也一直被搁置。可这膝盖上的毛病逃不过谭静锐利的眼睛,按她的话说,骨骼和韧带上的问题要趁着年龄小早解决,等到大了就练不出来了。
苏瑾瑜坐在一个凳子上,把腿搭在另一边,膝盖的位置悬在两个凳子之间。谭静伸手摸了摸他膝盖,抬起腿跨过苏瑾瑜的双腿,找准位置坐了下去。
一开始是不疼的,苏瑾瑜也没什么表情。几分钟过后,他还是微微蹙了眉。虽然疼痛在一点一点扩大,但比起刚刚压腿的痛还是好忍了许多,真正让他皱眉的,是疼痛像蛇般紧紧缠绕着他,他却动弹不得,心里又烦又痒。
谭静看出他心里不舒服,找了个话题和他聊起来,“其实你和白灏小时候挺像的。”
苏瑾瑜有些惊讶谭静会以这句话作为聊天的开始,其实它更好奇谭静和白灏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您和白老师……”苏瑾瑜欲言又止,其实心里已有了猜测。
“哦,白灏上学的时候我是他老师。”谭静说的很轻松,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他算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了,天赋很高又很努力,我记得当时我上课随便提了句他脚背不好,晚上就看到他在练功房里自己拼命的压。”说着,眼神里却又有一抹遗憾,“他这样的不做演员太可惜了,如果当年毕业进了团估计现在也能跳个首席了。哎,他有他自己的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天晚上,谭静没有平时上课那样大的气场,更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子和苏瑾瑜聊聊心事。“看得出白灏很喜欢你,如果有机会就跟着他学吧。”
谭静这句话,正戳中了苏瑾瑜的心,苏瑾瑜连忙道:“白老师一直的偶像,如果能跟他学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谭静笑了,他觉得白灏收下苏瑾瑜的那一天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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