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朱砂(瓶邪.古风.架空.中医.杀手.不苦逼不压抑.短篇)

2012-10-23 00:15, 1楼

朱砂

小寒已至,钱塘江边的吴镇前日降下大雪,至今仍在断续地纷扬,茫茫铅云压在人头顶,如层叠凌乱的丝绢绵帛,镇上老人们暗里都说,多年不曾有如斯大雪,怕不是天老爷要降罪……

你妇道人家懂个甚,不许瞎说!


妇人未完的话被一双高高扬起的大手吓得缩回去,汉子喝住内人,眼神闪烁地盯住了旁边走过的后生,生恐这颇有瑕疵的话被人听去,若告到官府那可大大不妙。

世道艰难。

后生二十如许年纪,一身半旧的天青色袄子,面貌生得颇好,俊朗舒爽,更兼那眉目中隐有高雅从容之色,当是读过书的。此刻,他手拎着两包药,顶风冒雪,急急往镇东头去了。

吴镇东面不如镇西繁华,人户也少,后生携着药,一口气行到了镇西郊才站定,正待入屋,身后突传来一人声音。

“吴邪。”

“哎,胖子。”吴邪回身,见住在近侧的王胖子走了过来。这王胖子同他算得上邻居,住所也是同自家最近的一处。因着某些缘故,吴邪不爱同人攀谈,连一身岐黄本事也压得极低,吴镇上十有八九只知他是个客居的异乡人,却不知他还是位医者。晓得他有这手本领的,除了王胖子一家,便只有药铺老板,以及江边寥寥几个渔夫了。

“药抓回来了呀,你家那人……可醒过?”走到吴邪跟前,胖子压低声音问。

吴邪摇头,“还未醒,伤得太重……”

“是呢,伤得那样重,竟不曾死,当真厉害。”胖子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前日那样大雪,他又那样重伤,居然还能跌跌撞撞走入你家后院,把你这妙手神医都给吓了一跳。”

“哪里妙手,家传一点粗笨医术罢了。”吴邪谦虚,不愿多谈自身的事。胖子顿了顿,声音更低,靠在他耳边道:“你是医者父母心,我却怕他……此人来历不明,伤得蹊跷,如今官府风声紧,你收留他可要当心啊。”

吴邪笑笑,道声晓得了,谢过胖子关心,转身回屋。

2012-10-23 00:25, 8楼


房内熏过艾绒,带着药香的暖意将风雪严寒统统隔开。吴邪给门落了锁,脱下外衣,将抓的药泡上,去看内间卧房中的人。床上的男人依旧不曾苏醒,闭着眼一动不动,苍白面色衬得他头发愈加乌黑,干裂的唇上也难觅血色,整个人简直像用外头风雪砌出的。吴邪伸手探他额头,发觉热度退了些,又进被子里试他手脚,依旧冰凉,赶紧往灶上烧了水,打算灌两个汤婆给他暖着,最后从箱子里翻出一床被来,预备给他加上。

吴镇人都知晓,雪落得大时绝非最冷,恰在那将收未收,天光开始转晴时才真正冷得彻骨,若正逢大小寒时节,那简直要夺人性命。这人已昏迷两日,水米不进,就是个健朗的壮汉也耗虚了,何况他伤着。

轻轻给他搭上被,吴邪又小心掀开他肩头那层,细看他的外伤。没有发现出血,他松口气,盯着这人裸露的肩头发呆。他隐约记得,刚将这人接进来时,他左肩到胸膛那片分明有只麒麟刺青,后来却不见了,莫非是什么江湖秘术?

对这些传说中的手段,吴邪一无所知,也不甚关心,他仅是个隐居的医者,治病救人足够,只不过……这人似乎很不同寻常。想到此处,他目光自然移到床边地上,那里摆着一把漆黑沉重的刀,式样古朴,似乎正散出微微血腥气。

看着这柄静默深沉的刀,吴邪心里隐隐发寒,忆起那夜。

这人步履蹒跚地走到自家后院时已满身是血,眼看要活不成了,那双眼却在凌乱的鬓发后边闪烁着,恍如一匹孤狼。他单手提着这柄刀,似乎自己只要敢有半点恶意,顿时就会被他劈成两半。

吴邪自然怕,但医者仁心终究占了上风,他吸口气,鼓足勇气朝这人靠近,柔声道我不害你,我是大夫。话音未落,那人身子突然晃了晃,手中刀锋铿然落地,整个人随之往前跌倒。吴邪方才打量他伤势,知他定然撑不住,心下早有了准备,此刻疾步往前奔出,恰恰搂住他,令他倒在自己怀中。

这人身子比看上去沉得多,吴邪几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背回卧房歇下,再点一柄灯烛,剪碎衣衫查看伤势。饶是吴邪家学丰富,这人伤势之重还是令他心惊。面对如此重伤,吴邪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摸出金针在烛上烤了,对他身上几处大穴施针,将血流封锁,以防失血过多。

人之存活,靠的便是那一腔阳热,若热血尽失,那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血流很快缓下去,吴邪赶紧烧上热水,草草给他擦洗过身子,将所有伤口一一包扎妥当,再来替他把脉。这人脉息细而滑,突突跳动,间或一抽,颇有蹊跷之处。吴邪眉头紧锁,略一沉吟,料定这人身上还中了毒,此刻却不好判断究竟是何毒性,愈加担忧且焦急起来。

2012-10-23 00:25, 9楼


他隐匿出身来到吴镇,并未挂牌行医,连身怀此技之事也仅数人知晓,自然不会在家中屯上各式药材。今夜一时仁心救下此人,可治病疗伤需得药物,此刻家中空空,药铺也早已关门,即便不关,此人情况未稳,单独留下他也必然不妥……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吴邪遍翻药匣,一点红影突然映入他眼中,仔细看去,竟是豆粒大一块极好的朱砂。

吴邪霎时如释重负,当真天不绝此人,连自己都忘记了药匣里还有朱砂,生死关头偏偏给他遇见。思虑间,吴邪迅速从上头取下半点来,往温水里融了,打算给那人喂下去,多少有解毒之效。不曾想这人虽昏迷着,却像雪中一块冷硬的石头,牙关叩得死紧,吴邪越是拿筷子撬,他越不松口,眼见着脸色已愈加灰败下去,再耽搁怕是要毒冲心脉,那便活活去了一条命了。

吴邪怕动到他伤势,不敢勉力用强,却也知他体内毒性耽搁不得,额头已急出汗来,最后索性将心一横,俯下身去,嘴唇同他相贴,在他唇上细细地磨砸吮吸,并拿舌头去推他牙关。

他绝非有意轻薄,此事连他自己也是头一遭,只因当年学医时曾听先辈讲过,这唇舌与齿乃是密不可分的关联,常言道唇亡齿寒,唇齿相依,两者一刚一柔。齿看似坚固,然人老齿疏,却从未有人老舌落之理,因此终究还是柔能克刚。日后行医,若遇着那起牙关紧咬,难以下药的,就拿条生猪舌往他唇上磨蹭,并可翻开唇,将猪舌去顶他牙关,这般做点儿水磨工夫,就尽都开启了。

此法听上去颇有趣,记得当年自己还问:要没有生猪舌,该如何是好?

没有?没有你不还生着条人舌吗?先辈白他一眼,继续讲《伤寒》。

2012-10-23 00:32, 12楼


吴邪在这人唇上辗转了片刻,舌头不单顶过他牙关几十下,连上下唇内每处滑溜细嫩的所在也一并慰藉遍了,才终于感到他喉咙里略动了动,紧锁的牙关开了一些。吴邪趁胜而入,舌头探入他口内,同他的舌头触到一起。两人甫一相接,吴邪仿佛被蝎尾蛰了下,督脉上转过一股热流,不由得卷了他的舌来共舞,又是吸吮,又是咂磨,并一连串地含着他唇舔弄。

到这会儿,此人牙关终于彻底松了,再无阻碍,吴邪便退出来,含一口融了朱砂的温水,再度覆到他唇上,舌头慢慢将水度过去,待他咽下,便起身再含一口,再度,终于将半碗温水喂完了。

大冷天里,吴邪发现自个儿身上居然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敢睡,只盯着床上这人,不时摸摸脉息,细查面色。四更过后,看见他脸上那层灰败的气色终于慢慢下去了。

吴邪长舒口气,忽想起这人的刀还落在后院,若等到天亮,不慎给人瞧见,兴许麻烦不小,赶紧又披衣外出,将这看似不起眼,实则沉重之极的黑刀拖了进来,依旧放在床边。并将拖拽过的雪痕抹平,再拉些枯枝盖上,做出此夜无人到访的样子来。

接下来两日,吴邪几乎不曾合眼,衣不解带地照顾这挣扎在生死限上之人,其中自然也包括那般唇舌相接地喂朱砂。到第二日上午,胖子过来同他说话,吴邪也不瞒着,说起此人之事。胖子因着媳妇也曾受过吴邪药方的福泽,因此断然不会去告官,只进房看看此人,回头叮嘱他万万小心。

依胖子看,此人有来头,定不是普通人物。

“不论他是何人物,治病救人总是功德,他若醒来,不至于反要杀我吧。”

看吴邪一副医者姿态,胖子也不多言,每日便替他看管着周围,提防有人察觉此处藏了人。

这两日,官府风声是越发紧了。

2012-10-23 00:32, 14楼

先更这么多,明天接着搞,大家晚安
点击数1200,顶贴数561,本页字数7556,总字数60510 瓶邪吧,六欲浮屠